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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六七年过去了,我时常听见有人提起慧妃,却没有人再提起紫嫣。
淡忘了她的容貌,不过她眉梢眼角的那些桀骜依然清晰。
紫嫣一向是锋芒明显的女子,其不下于男儿的心思从她擅长的草书中就可以窥见一斑,遁篇的铁画银钧,每个字中的竖必挥洒得如剑刃出鞘般锋利。
圣誊不衰,我觉得现在听来格外平静,恍惚想到若是当年没有耶历赫索婚一事,我已嫁入东宫,日后再顺理成章地成为奕槿三千殊色的后宫中的嫔妃,凭他对我的宠爱,身居四妃之位不无可能,或许圣眷不衰的人会是我。
可是以紫嫣高傲的性格,既然决定放手一搏,她又怎么容得下我,真到那时我未必会忍让。
就算没有当年的事,只要我们身在宫中,就必会有反目成仇的一日,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冷汗涔涔。
面对使者的局促,奕析说会留下那些太医,命人带他前去府上客房休息。
我握住奕析的手,对上他温雅的笑意,于我而言,昨日己过,最重要的是现在。
轩彰八年。
琅染十五岁,在她的及笄典礼上,我正式宣布将伏眠国圣女之位传给她,从此由琅染统治伏眠。
看着满目如惊峦绵延的流彩华幛,心中渐渐升起释然,当初我以授予凌波舞的名义传召族中聪慧灵秀的少女八宫,悉心培养,暗中教导,等的就是这天的到来。
阅尽当年恩仇事,当得知真相的那刻我就决意了要离开。
我无法接受姥姥,对她暗藏的情绪甚至是抵触,尽管她与我是血脉相承的至亲。
可是我不想像母亲一样,活得如同一枚棋子,人生永远被别人任意操控着,生,既已无从选择,死,亦是溺身阴谋。
主意已定,归途却是不同。
原以为这一路走下去注定了伶俜孤己,却想不到携手之人还有他。
日借轻黄珠缀露。
困倚东风,无限娇春处。
霜尽天红浑漫语。
渡妆偏称泥金缕。
一阵疾风吹过,嫣然桃花瓣从窗口纷乱地飞入,落l墨迹犹湿的薛涛笺,几瓣轻盈地浮在徽砚中凝聚的一汪乌沉沉的墨池上。
再看见轻盈飞扬的明黄缎朱红彩缎帷幔,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墙壁,粘金沥粉的双喜,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憧憬与欣喜。
脸上是嫩吴香、圣檀心这般的胭脂名品都晕抹不出的娇羞。
永丰柳女,那个孤寂无靠的女子,纤纤袅袅若井边柳般易折。
前些日子闲来翻一卷词,看到这里总要释卷,心底渗出一层薄薄感伤。
现在唇角不觉扬起一丝笑意,不过看来终究不是我。
那些颜卿的过往,她以死为界而尽数割断的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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