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页
世事变化如浮云苍狗,我当时感慨婉吟册封为宜睦公主,远嫁北奴。
而我册封为太子娉妃,从此名正言顺地长伴奕槿左右。
可曾会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一日,风水轮回,不得不说是一个绝佳的讽刺。
婉吟应是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只要再撑过一天,一天就好了。
等到北奴的迎亲使来了,她的痛苦也就结束了。
可是,我的痛苦却开始了,那一夜我就像从极乐的云间狠狠地坠落到地上。
因在玉致斋中,外界的消息半点也透不进来。
我不知道奕槿现在怎样,他或许也是身不由己。
就如皇后所说的,现在他走错一步,就是失孝,失信,失责。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未来感到如此的失措、惘然,我跟奕槿之间又将会怎样?我们是否有未来,还是就此终结?
在玉致斋中侍候我的宫女个个都是谨慎再谨慎,连走路也是收敛声息,惴惴小心,生怕惹得我生气。
特意安排了采蓝与撷红再来照顾我的起居,几日来的情绪不宁,心事郁结,我经常是沉闷地静坐一整日,饮食极少,也不说话。
只是兀自蜷缩在床榻上,抱膝看着窗外的天光明媚起来,然后天际蔓延开凝紫殷红,又蜕变成浓重的鸦靑色堆砌在一起,最后黯淡下去。
其间有北奴的迎亲使来访,那人只在珠帘外望了我一眼,大概是来确定我是否就是真正的颜卿。
当我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在珠帘外伫立,虽然隔得远,但是我还是可以认出那人所着并非胤朝衣饰,看体型粗犷应是一个异邦人。
那个人让我想到索诺,耶历赫,当时粗糙的感觉就翻涌上来,我差点就抓起身侧的碧玺菊花纹美人觚向他扔过去,但是当我的手指触到发凉的瓶身,人也瞬时冷静下来。
忍不住自嘲道:颜卿,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就算砸死了他又怎样?
我疾步上前,猛地甩开了隔在我面前的珠帘,颗颗圆润的透明珠子振颤不已,玎玲作响。
北奴迎亲使显然不料到我会如此,一时惊愕在原地。
我素面而来,脂粉不沾,及腰的长发亦是简约地梳成反绾髻,无半点钗环,带着一丝桀骜神色看着他。
随行而来的太监急得直跺脚,张口就结舌道:“公主……您……怎么出来了?”
我并未看他,而是朝那个北人扬扬脸,挑衅一般地问道:“这样看不是更清楚一些?”
我走近一步,“怎样?看清楚了吗,可是你们汗王所要的女子?”
我看见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卷画轴,打开来仔细地与我比对,我厌恶地转过头去。
“是的。”
他露出喜色,直率说道,“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间还有这般容颜的女子。”
他将那幅画卷好双手递给我,“这幅画汗王希望公主能收下。”
“谢谢。”
我笑意清雅地接过,盈盈浅笑间,屋中人的目光尽数向我聚拢而来,我就是在那样的注视下,“咝”
的一声,将整张画拦腰撕裂,连揉成碎片的兴致也没有,就将它扔在了脚下。
他的东西,我不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