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世通言第三十四卷 王娇鸾百年长恨(第13页)
自叹兴亡皆此物,杀人可恕情难饶。
反复叮咛只如此,往日闲愁今日止。
君今肯念旧风流,饱看娇鸾书一纸。”
诗和文章都写好后,娇鸾想再次派孙九去送信。
可孙九想起周廷章的所作所为,咬牙怒目,坚决不肯再去。
正愁没有合适的人时,恰好父亲痰火病发作,叫娇鸾帮忙整理文书。
娇鸾看到文书中有一宗是关于缉拿本卫逃兵的,而那个逃兵正是吴江县人。
她灵机一动,把之前和周廷章唱和的诗词,还有自己写的绝命诗、《长恨歌》,连同两张婚书,全部装在一起,当作一封信,塞进了官府的文书里。
信封上写着“南阳卫掌印千户王投下直隶苏州府吴江县当堂开拆”
,然后打发公差上路了,父亲王千户对此全然不知。
当天晚上,娇鸾沐浴更衣,支开明霞去烹茶,随后关上房门。
她搬来凳子,将白绫挂在房梁上,又取出当初的香罗帕,系在脖子上,和白绫打了个死结。
接着,她蹬开凳子,两脚悬空,霎时间,三魂飘散,七魄沉幽。
年仅二十一岁的她,就这样香消玉殒。
从始至终,一切都因那幅香罗帕而起,也因它而终,真是“成也萧何败也何”
。
明霞端着茶回来,发现房门紧闭,怎么敲都打不开,慌忙跑去告诉曹姨。
曹姨和周老夫人一起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大惊失色。
王千户也赶了过来,全家人痛哭流涕,却都不知道娇鸾为何轻生。
没办法,只能买棺入殓,将她安葬,这件事暂时被搁置下来。
再说吴江的阙大尹收到南阳卫的文书,拆开一看,惊讶不已,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恰巧本府的赵推官跟随察院樊公祉到本县巡查,阙大尹和赵推官是同科进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赵推官看了文书后,又将这件奇事禀报给樊公祉。
樊公祉仔细品读那些诗歌和婚书,既惋惜娇鸾的才华,又痛恨周廷章的薄情寡义。
于是,他命令赵推官秘密查访周廷章的下落。
第二天,周廷章就被捉拿归案,送到察院。
樊公祉亲自审问,周廷章一开始还百般抵赖,可看到婚书作为铁证,再也无话可说。
樊公祉大怒,喝令将他重打五十大板,然后关进大牢。
接着,他又发文到南阳卫,查证娇鸾是否真的自缢身亡。
没过多久,回信传来,证实娇鸾已经去世。
樊公祉命人把周廷章从监牢提到察院大堂,怒斥道:“你调戏官员家的女儿,此为第一罪;停妻再娶,此为第二罪;因为你的薄情导致他人死亡,此为第三罪。
婚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男若负女,万箭亡身。
’我今天不用箭射你,就用棍棒打死你,让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得到应有的教训!”
说罢,他喝令大堂上的衙役们一起用竹板毒打周廷章。
一时间,板子落下的声音和周廷章的惨叫声混在一起,他的身上血肉横飞。
不一会儿,周廷章就被打得不成人形,化作一滩肉酱。
满城百姓听闻此事,无不拍手称快。
周廷章的父亲周司教得知儿子的死讯,当场气得一命呜呼,而魏氏后来也改嫁他人。
周廷章贪图新娶妻子的钱财和美貌,背信弃义,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呢?有人写诗感叹道:“一夜思情百夜多,负心端的欲如何?若云薄幸无冤报,请读当年《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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