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凤头簪(第2页)
现在到了成家,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过上了有同窗有玩伴还有青梅竹马的幸福生活,陈萝由衷地为他高兴,难怪他急着写信,一是为了中秋节问候,二是为了有人分享他的快乐吧。
乔楠说这几个月,他的学业进步很快,与几位同窗相处十分融洽和乐,又深得两位夫子喜爱,成老夫子说他如果一直这么用功,中举是没有问题的,还可惜他出身勋贵,将来要继承侯爵,不然定可进士及第。
还说他们师兄妹五个每逢休沐日都要一起外出感受市井百态,考察民情生计,或者游玩山水赋诗作画。
回来后他们师兄弟四个写日志互相品评,小师妹就给他们张罗点心茶水,最后再由成老夫子指点批驳,他当真受益无穷,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通过考察民情生计,他才知道了普通人生活的不易,象程小四那样的伙计和小二每日早起晚睡吆喝着,赔着笑脸好话说尽,一个月才赚五六百文钱。
小商贩风吹日晒东奔西跑赚钱养家,农户累死累活一年也刚刚能得温饱,工匠巧夺天工劳作不息却依然是贱籍,有的人家一年的花销甚至还不够侯府一天的伙食费。
他这个出身富贵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感叹人生艰难,和他们相比读书又能有多辛苦,不用功都说不过去,让陈萝心里非常欣慰。
乔楠又说他派鲁辰去西南找乔鱼,却没有任何结果,父亲说他根本没有见过乔鱼,又问了一遍家奴守卫,都说那段时间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找侯爷,他就这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乔楠说他心里很难受,却不相信乔鱼出了什么意外,他是个机灵谨慎的性子,身上当时还有一些财物,一般人也轻易不敢对长平侯府的人下手,说不定有什么事耽误了,却也只能慢慢打听了。
陈萝却觉得乔鱼出意外的可能性更大,他离开越州时已经十六七岁,本身又聪明谨慎,在越州几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如果没有出意外,一定早就把信送到长平侯手里,就算财物丢了,他就是讨饭也早就到了西南将军府,还能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
可是乔楠这么重视他,又和他相依为命几年感情深厚,是绝不肯相信他出了意外,或者他也猜到了这个事实,只是不甘心罢了,除非以后证实确实如此。
陈萝不想他伤心,也就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猜测。
最后,乔楠说了凤头簪的来历,原来是乔楠离开侯府时母亲赠的东西,说担心自己身体不好将来早早去了,见不到自己这个女儿,让乔楠以后姐弟相见时转交给姐姐,将来给她做嫁妆。
乔楠每逢思念母亲,就拿出来把玩,却不幸被甄士奇发现,以替他保管为名骗了去。
甄士奇死后他和哑奴遍找凤头簪不着,非常伤心自责,觉得对不住母亲和姐姐,也就没脸在姐姐面前提起,没想到后来哑奴随甄士奇的侄子回了江州后,却在他妻子头上发现了这根凤头簪。
原来甄士奇当初拿这根簪子,只是为了夺走乔楠身上所有的财物好控制他,他身家丰厚,也没把这根簪子放在心上,随手放在给侄子的节礼中送到江州去了,难怪乔楠遍找不到。
甄士奇的侄媳妇平时也没有戴过这根簪子,只不过恰逢孝期,她没有合适的首饰才戴了出来,却刚好被哑奴发现了,就说明了实情,甄士奇的侄子人品不错,也知道侯府的东西不是他能私藏的,就派人去越州还给了乔楠。
乔楠说他细细清洗熏香,又在佛龛前供了三天三夜,去尽污晦之气,方才派人给姐姐送来,让她千万收好,不要辜负母亲的心意。
陈萝非常感动,拿起凤头簪细看一番,线条精晰流畅,造型细腻优美,看起来栩栩如生,且不说玉质细腻温润洁白无暇,单是雕工就极为精巧娴熟不是凡品。
在螺髻上试着插戴了一下,明明素净无华没有任何镶嵌点缀,衬着黑鸦鸦的发髻却十分出彩夺目,艳压一切金玉珠宝。
也不知母亲从哪得到的,或许也是她的母亲传给她的吧,陈萝细细的摩挲把玩了一会,方才恋恋不舍地放回小巧精美的楠木雕花盒,然后和画轴一起藏到了床头的暗格里上好锁。
又看着时间还早,她又使人唤来了程小四过来问话,想再当面问问乔楠的情况,回信明天再写好了,为了让秦嬷嬷放心,就请她也一起听着。
她细细问了乔楠的衣食住行和日常学习,还有和同窗相处的情形,程小四能说会道,说的绘声绘色,直听得嬷嬷高兴极了,随手就赏了他一个上封。
陈萝也赏了他十两银子,不忍他一个人在路上过中秋节,就派和他相熟的陈沧和陈桑领些银子好好陪他四处游玩吃喝,等中秋节过后再返回,她顺便准备一下送给乔楠的东西。
他在那边暂时银两充足,生活平顺,也不缺什么,骑马也带不了什么东西,幸好有提前给乔楠做的针线活聊表心意。
回信倒是写的十分的厚实细致,林林总总交待了许多,简直恨不得拉乔楠过来耳提面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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