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血夜
朝前推几个时辰——问瑶节。
当日。
申时。
今年的问瑶节的确比往年要盛大隆重许多,应该是朝中有意引导,以至于民间典礼也跟着更加盛大不少。
宫中盛况更是可想而知,但邀请宾客却比往年要少上很多,大隆的大家族门派里也只是来了少部分。
墓幺幺今天几乎半夜就被侍女给折腾起来沐浴焚香,梳妆打扮,等出了戮北府的门,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上了车辇也不给兮风哪怕半个眼神,直接抓过一个软枕,毫无性形象地躺在整个塌座之上,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兮风今天也似乎并不打算刁难她,见她这般态度,只移开视线并不多言。
轻微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帘子被人放下,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阳光被隔绝在外陷入昏暗中的朦胧感。
车辇行驶,封闭的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吸声是此起彼伏的,听起来就像纠缠在一起。
越是不去想,越清晰。
尤其是刚才她刻意不去在意——但也仍然无法忽略,兮风今天和平日有些不同。
他今日穿着皎白帛衣,外披着轻纱长麾,体态愈显轻盈,仿乘云而行。
或许是她错觉,他那礼袍滚边渐变枫金色,就连冠冕之下垂坠的几条流苏,是飞鸟与秋叶。
他过去就喜欢这样轻衫简色,周身罕少有过多饰品。
如今一眼,他仿分毫未变。
好似过往霜月尽,庭树雪云间,他垂手立与树下,默等着。
她轻轻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回避这样的思绪。
应该是真的困乏透了,不知觉间,墓幺幺真的睡着了。
听见愈加清晰的小呼噜声,始终隔帘望着车辇外面的兮风,轻轻侧过脸。
她睡的很香,也很没有睡相。
腿就这样不像话地垂在辇塌边上,毫无顾忌地叉开着。
她脸贴在自己臂窝里头,被压扁了一半,能看见被挤开的嘴唇流出一条蜿蜒的水线。
侍女们好容易给她画好的盛妆,看样子不等到宫中就要睡花了。
兮风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鼻梁、脸颊,并没有碰着分毫。
哪都不一样了,这张脸,哪怕是笑着,也无法遮盖其下蛇蝎狠厉和杀意。
『“师父,师父呀!”
她那张稚气的小圆脸上,灰头土脸的,但一双圆圆的眼睛饱饱地倒影着他。
“你又去炸了孔师的丹炉?”
兮风皱眉,“我上次怎么说的?”
“不,不准去孔师那偷丹。
可是……可是我不是去偷啊!
是那些人非说什么劳什子的丹宵宫里的丹药更厉害……我是帮孔师证明自己!”
她振振有词。
“你又下山了?”
兮风眉头拧地更紧了一些。
她顿时慌了,朝后躲。
“那什么,师父,我去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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