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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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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也罢(..)”

母亲

我生在一个贫脊的山区小村,与我现在驻的京城相比,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我的父母非常勤劳。

每天早出晚归,用自己的血汗换取微薄的收获,以保证全家每日能吃上糠菜。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从来没有早睡过,每每我从深夜醒来,都会看见母亲在昏暗的油灯下默默劳作。

母亲辛勤劳作一天,吃饭时却总让我们兄妹先吃,她是怕自己的子女饿肚子,而她因此经常饿肚子。

有时我们把饭吃光了,她就把刷锅的泔水烧开充饥。

为了不使自己的子女生活的太寒碜,我的父母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总要为我们兄妹改善一下生活。

每年冬天,县屠宰场宰羊的时候,父亲总是早早的起床,从屠宰场的垃圾场拣些羊蹄回来,母亲便在冰冷的水里将羊蹄洗净,然后烧一锅开水,煺掉羊蹄上的毛,再到冰冷的水里将羊蹄洗净。

煮熟后的羊蹄成了我们兄妹的美味佳肴。

而母亲的双手早已冻得又红又肿,皲裂的口子渗着血丝。

母亲不识字,却咬紧牙关,从微薄的收入中拿出钱来让我们上学,希望我们日后能有些出息。

她曾对我们说:我就是当牛做马,也要让你们把书念下来。

记得哥哥上小学时,有次考试没考好,把分数改了骗母亲,后来母亲知道了,哭了,哭得很伤心。

她没有埋怨哥哥,只是说姥姥、姥爷偏心眼儿,让两个舅舅上学,不让她上学,以致识了几个字的儿子也欺负她。

母亲的泪水,给我们兄妹的震动很大。

在后来的学习中,都还算努力,每年都能拿个奖状回来,让母亲高兴高兴。

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们,而她对自己却很近乎残酷。

记得有一次母亲摔伤,失血过多,几乎都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但她却坚持不让送医院治疗,她怕住院花钱太多,给我们留下生活负担。

更怕因此而断送了我们的学业。

而母亲的身体却从此跨了下来。

母亲非常清瘦,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如此,这决不是现代城里人所倡导的减肥的结果,而是那艰苦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记忆。

在我参军后的第二年,连队领导根据工作需要,让我当了炊事员,尽管我没有将这事给家里透露过,母亲还是从我一起入伍的同乡那儿得知我成了“伙夫”

,便以为我犯了错误,目不识丁的老娘,竟千里迢迢找到了部队,要对我进行教育。

当母亲从连队领导那儿得知我在部队干的还不赖时,笑了。

三天后,母亲心满意足地登上了回家的列车。

母亲对子女的爱就是这样,这种爱不因为子女长大了,自立了,而有半点减退。

母亲的心就像拴着风筝的线,时时刻刻牵挂着飞出怀抱的子女。

发表于1995年8月23日《消费者导报》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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