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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颍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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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军五校

四月中旬,颍川郡阳翟,司马徽的庄园。

安顿好三千余匹马,魏越乘车抵达这里,只见庄园并无深沟、坚墙,只有一圈抵御走兽的低矮藩篱,藩篱外就是成排的茂盛桑树,三三两两的求学士子却多在桑树荫下讨论,或骑在树上摘食成熟的桑葚,也有一些身着短褐的农人正采摘桑叶,一派祥和的庄园私学气象。

烈日炎炎下,驾车的典韦不见人来迎,又见庄园柴扉大门大开着也无人等候,就笑道:“主公,果如那亭长所言,这水镜先生家门难入。”

魏越戴着独特的竹笠子,帽檐宽大恰好挡住典韦的视线,让典韦只能看到魏越的鼻梁,看不到魏越的眼睛。

这是一种造型让人惊奇,风格奇特,具有对称美的一种新式冠帽,与魏越沉肃的气质十分相符。

仅仅是魏越的竹笠子,以及身高,就已吸引了一些求学士人的注意,只是他们无法代表司马徽上前来问话而已。

脑袋微微后仰,魏越看了远近人物,见骑在桑树上摘桑叶的八字胡壮年人,不由笑了笑,司马徽还是老样子,做事情喜欢亲力亲为。

并且,司马徽喜欢亲自劳的过程,视其中的劳动、幸苦为生活的积累,以享受的态度去面对。

这一点,是魏越非常敬佩的。

抬腿跳下车,甩了甩袍袖,扶了扶腰间佩剑,随意道:“能见水镜先生固然最好,见不着也无妨,好歹在蔡师那里有了说法。”

不是我不给面子不去拜见你的朋友,而是我去了,进不了人家的门。

后面的车里,成廉赶紧跳下车,抱起银色云纹装饰的红漆木箱紧步跟上,其他十余名护卫亲骑纷纷下马,牵马往树荫下纳凉,一个个脸上渗着汗珠,今年有一个气候燥热的春,让人十分的不适应。

桑树前,魏越对着依旧骑在树上,抓着一把桑葚吃的香甜的司马徽行礼:“五原魏越,前来请教司马先生。”

黑色的桑葚汁水染黑了司马徽嘴唇和手指,司马徽抬眉上下打量片刻,笑道:“蔡伯喈后继有人,令人羡慕呀。

不过你这竖子最是心狠,幼年能孤身离家六七载,后又能远离江东就是三年,让蔡伯喈好生牵挂。”

几句话说的魏越面皮抖了抖,感触不已,其中的酸辛又有几个人能理解?

又往嘴里塞了几粒桑葚,司马徽放开桑枝,抱着主干,口吻一转:“你虽心坚,却不够狠辣。

据老夫所知,在北地郡时,你破羌军稍加手段,不难留下丘力居,为何纵虎归山?”

这才是大汉士人的风骨姿态,对待胡虏没那么多的说法,能利用的胡虏才是好的胡虏,不称手、不能利用的胡虏就是该死的胡虏。

至于那种主动侵犯的胡虏,更是该诛灭的对象。

没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说法,只有我要收拾你,还不容许你反抗的霸道。

只是近来与胡虏的技术代差缩减,无法在军事上形成碾压,故又多了怀柔派系。

不论是主张怀柔,还是态度强硬,本意都是不变的:胡虏只能利用,还要运用各种手段分化胡虏,避免出现冒顿、檀石槐这样的不世枭雄。

快半年了,那么多人没有看出这个问题,今天被司马徽提出来,让魏越心中讶然,内心深处对司马徽的拿点小想法更激烈了:“东部鲜卑气焰嚣张,屡屡进犯幽州。

留有丘力居,乃驱狼吞虎之策也。

只是未曾想到手段酷烈,使得丘力居成了惊弓之鸟,竟不恤旧时情谊逃之夭夭。”

见魏越说的轻松,司马徽还是忍不住摇头轻叹:“遗憾呀……且不言他了。

今扬祖向南,可是要去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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