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月缺难园(第4页)
况且官场之中明争暗斗,有多少对手在找自己的不是。
打架更是不可取,辜老爷是绿林中人,虽金盆洗手,江湖中弟子甚多声名还在。
明斗暗打自己都站不了便宜,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名镇广西的蛊妖杨清河。
自己做县令时,杨清河的儿子奸杀民女,是鲁道台瞒上欺下才护他周全。
如今自己儿子出了这种丑事,他岂能袖手旁观?于是备下重礼,来到杨家。
蛊妖问明依蕴的生辰八字,冷笑说,大哥不必烦恼,不出仨月,辜依蕴就会化为脓血而死。
吴阳和依蕴历尽磨难才赶到贵州姑姑家中,吴阳心疼的扶着依蕴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你跟着我受苦了。
依蕴笑着说,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穷点苦点怕什么?我以前的日子很富足,却差点就闷死我了。
姑姑端来饭菜说,你们先吃着,你姑父两个月前去远方走镖,算着这两天也该回来了,他见多识广,等他回来我们在合计合计下一步怎么走。
别愁啊,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不会饿死瞎家雀的。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爱意,竟让寒冷的小屋也变得暖意融融。
姚四方走镖回来放下刀枪,这是个彪悍的汉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精干之气,姑姑一边替他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高兴的说,累了吧?我娘家侄子带着媳妇过来看你来了,快进去,让他们也敬你一杯。
哦,姚四方愣了一下,他们结婚了?咱们随礼没有?大哥就这一根独苗,咱们也没有孩子,可不能亏待他们。
不会不会,姑姑一边推着丈夫一边说,你先进去,还有事情和你商量呢。
听完吴阳的叙述,姚四方低头沉思,半响他才说,出了此事,鲁道台必然不肯干休。
你们跑到这里,鲁道台鞭长莫及。
可虑的是你们父母,现在不知怎样了?这样吧,我明天给我那边的徒弟修书一封,让他们打听一下再作打算。
不行就全搬到贵州来。
依蕴轻声说,姑父,我爹是笑面虎辜镇噗,平时嘻嘻哈哈极为温和,一旦暴怒,连广西巡抚也让他三分。
这几年他金盆洗手想过几天安稳日子,才起了利官近贵的心思。
所以逼孙子读书,逼我嫁给道台的儿子。
现在这事我倒不担心他的安危,以他的势力足以自保。
我担心的是公公婆婆,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姚四方嘘了一口气说,先等信吧,朗朗乾坤太平天下,我就不信鲁道台敢恣意胡来。
咦,依蕴,你怎么一脸的青气?是脾胃不好么?依蕴晃晃头说,没事,刚才有点头晕,可能是我自己思虑的太多所致吧。
到了晚上吴阳对依蕴说,父亲许诺咱们上月十六完婚,虽是个骗局,但我始终觉得十六还是个好日子。
我们如今逃难在外没条件结婚,今天又是十六,不如一起出外赏月,十五月亮十六圆嘛,咱们也讨个吉利,权当结婚了。
依蕴温柔的说,一切随你。
两人来到屋外的高岗上,碧空如洗,凉风习习,两人都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这段时间也真够难为这对年轻人了。
依蕴抬头望天,突然惊奇的喊,相公,快看,刚才还圆圆的月亮现在咋只剩一半了?吴阳极目细眺,果然,原本像饼子一样的月亮,现在却像被狗啃了一口似得,豁豁牙牙发着惨白的光芒。
依蕴突然觉得嘴唇又热又痒,伸手便摸了一下,抬手观看,满手都是黑红的血,她惊恐的叫了一声,吴阳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此时依蕴的鼻孔眼角耳朵也慢慢流出血来,吴阳撕破嗓子沙哑的大喊,姑姑,姑父,快来呀。
快看依蕴怎么了?姚四方飞身来到岗上,姑姑紧随其后,看着依蕴诡异的面孔,姑姑腿一软便瘫在地上。
姚四方惯闯江湖,他伸手搭脉,细细品味,良久才说,有人下蛊。
然后紧闭双目,暗暗念道,父为蚯焰虫,母为罗刹女,眷属七千人,吾尽识的汝。
刚刚念完,依蕴眼中和耳朵里的血便停了,口鼻之中仍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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