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净心营
净心营的日子,像山涧溪水,看似平淡,却悄无声息地冲刷着石头的棱角。
开头几天,这帮子刚被废了功法的前魔修,一个个还梗着脖子,要么死气沉沉,要么眼神里藏着不服管的劲儿。
让他们下地干活,刨土的动作有气无力,像是在跟谁较劲。
让他们听讲《宽恕无上心经》,更是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要么眼神放空神游天外,要么嘴角撇着,明晃晃写着“不信”
俩字。
独眼——现在大伙儿都叫他老独了,他那筑基期的底子还在,身子骨恢复得快些,算是这群人里还能稳住架子的。
可他心里也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麻。
没了魔功,浑身空落落的,以前那股子随心所欲、让人惧怕的力量没了,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不踏实。
他看着自己那双开始结茧的手,有点恍惚,这就是联盟给的“新生”
?天天跟泥土坷垃打交道?
变化是悄悄发生的,连他们自己都没立刻察觉。
先是那个最年轻的,叫狗娃的小子(他自己说的贱名好养活)。
那天傍晚,他蹲在自己负责的那一小畦菜地边上,盯着刚冒出来的、嫩绿嫩绿的菜苗子,看得入了神。
老独路过,用剩下的那只眼瞥了他一下,哑着嗓子问:“看啥呢?还能看出花来?”
狗娃没回头,手指头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菜苗上的水珠,喃喃道:“独叔……它,它真长出来了。
我洒的种子,我浇的水……”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相信,还有一丝……老独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以前他们抢到了什么好“资粮”
时都没有的稀罕劲儿。
老独哼了一声,没接话,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自己那块地,苗出得参差不齐,他看着烦。
然后是晚上的讲经课。
轮值的是一位姓王的中年修士,面相普通,说话也不激昂,就是稳当。
他今天讲的,正好是“心生怨怼,如饮毒酒,盼人遭难,苦的是自家心肝”
这一段。
王修士没看教材,目光平和地扫过下面这群神色各异的脸,慢慢地说:“诸位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你恨一个人,怨一件事,白天黑夜地琢磨,气得自己肝儿疼,睡不稳吃不香。
可被你恨的那个人,他知不知道?他可能压根不晓得,照样吃他的饭,过他的日子。
你这口‘毒酒’,毒来毒去,毒着谁了?”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一下老独的心尖子。
他不由得想起多年前,他还是个普通散修时,因为一点修炼资源被个所谓的名门子弟欺辱、打成重伤,道途几乎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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