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纸人索命(第2页)
“谁?!”
一声变了调的、带着颤抖的嘶吼冲口而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般射向洞开的窗外。
窗外只有无边无际的、咆哮的黑暗和狂暴的雨帘。
芭蕉叶的影子在风雨中狂舞,像无数鬼魅伸出的利爪,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刚才那股风,那个纸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那个咧着嘴的白色影子,在摇曳的灯火下,无声地嘲弄着他。
张文弼猛地弯下腰,手指哆嗦着伸向那个纸人,指尖还未触及那冰冷的纸面,一股更强烈的惊悸攫住了他。
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闪电般缩回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与窗外透进来的雨雾混在一起,冰凉黏腻。
那纸人脸上空洞的眼睛和诡异的笑容,仿佛活了过来,死死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恐惧,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窗外这倾盆的暴雨,瞬间将他淹没。
翌日清晨,雨势虽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浸饱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长安城上空。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朽木和未散尽的雨腥气。
狄仁杰的马车穿过尚显冷清的街巷,车轮碾过积水的洼地,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微微撩开车厢侧帘,望着窗外湿漉漉的景象,眉头习惯性地微蹙。
国子监司业张文弼,一位素来以严谨方正着称的儒官,竟在自家书房离奇身亡,这消息透着蹊跷。
随行的李元芳一身利落的皂色劲装,手按腰间佩刀刀柄,警觉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扫视着四周。
张府早已被京兆府的差役封锁,气氛肃杀。
府邸上下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恐慌和悲戚,仆役们垂首敛目,大气也不敢出。
书房所在的院落更是被严密把守,新任京兆府尹曾泰正焦急地搓着手在院中踱步,一见狄仁杰车驾,如蒙大赦般快步迎上。
“阁老!
您可来了!”
曾泰四十许人,面皮白净,此刻却眉头紧锁,额角挂着汗珠,“下官……下官实在束手无策,此案太过诡异,恐非人力可为啊!”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狄仁杰神色沉静,只微微颔首:“曾大人莫急,且待老夫看过现场再说。”
他步履沉稳,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扉。
空气中,除了湿土和青苔的气息,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焦糊味,混杂在雨后清冽的空气里,几乎难以察觉。
书房门被差役小心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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