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狄仁杰长安北斗血契惊变录
第一章朱雀街血信
唐长安三年,霜降后第三日。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还凝着晨露,临街胡饼炉腾起的热气混着波斯商队的乳香,在五丈高的槐树枝叶间织成薄纱。
狄仁杰的绯色官袍拂过街角望火楼,腰间鱼符撞在朱漆廊柱上,发出清越的“当啷”
声。
他刚要踏入西市,西南角突然传来惊马嘶鸣,一名驿卒骑马撞翻菜筐,腰间铜铃碎玉般炸开。
“狄阁老!
西市急报!”
驿卒滚鞍落地,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血痕,双手呈上的密函边缘还滴着蜡油。
狄仁杰撕开封口,素白信笺上的朱砂字力透纸背:“波斯商队七人暴毙,头首列北斗,血浸粟特毯,状若献祭。”
李元芳的幽兰剑出鞘三寸,映出狄仁杰骤然冷肃的眉眼。
二人穿过渐次苏醒的市集,胡商的骆驼队在雾中若隐若现,却无半声驼铃——西市西南角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猩红毡帐外,仵作正在给第七具尸体盖草席,草席边缘渗出的黑血,在晨雾里泛着紫黑色光泽。
毡帐内的腐腥像把钝刀,剜着狄仁杰的太阳穴。
七具尸体呈斗勺状跪坐,首级整齐摆放在正前方的青铜盘里,眼瞳全部被剜去,眼眶里塞着风干的玫瑰花瓣——这是粟特人往生仪式的殉葬品,却与中原道教的“天罡斩将阵”
诡异地重叠。
为首的波斯商人阿里木趴在最中央,右手蜷缩如爪,指缝里嵌着细小的鎏金碎屑,在晨光下泛着萨珊王朝特有的暗金色泽。
“大人,地毯上的星图。”
李元芳的靴跟碾过凝结的血痂,粟特文织就的北斗星图边缘,七根波斯香灰呈扇形倒伏,“香是从大食国运来的没药香,燃尽需两个时辰,但香灰却朝‘天枢星’方位倾斜——有人在死者咽气前,用香头在星图上改过方位。”
狄仁杰蹲下身,指尖抚过阿里木紧握的陶片残片。
陶片内侧刻着半枚西域都护府的龟形印纹,边缘的锯齿状裂痕显示,这是从完整的通关文牒上硬扯下来的。
而在陶片背面,指甲划出的细痕里,还卡着几根银白色发丝,比波斯人常见的栗色头发要细上许多,倒像是中原贵人用的银丝假发。
“阁老看这个。”
李元芳从尸体颈间扯下青铜令牌,背面的振翅黑鹰栩栩如生,鹰嘴所指方向,正是阿里木掌心的陶片——十年前,狄仁杰率千牛卫血洗突厥阿史那部时,曾在老族长胸前见过一模一样的图腾。
令牌孔洞处缠着半根靛蓝丝线,那是西市绣娘常用的配色,却不该出现在西域商人身上。
毡帐外突然传来骚动,两名禁军押着个瑟瑟发抖的胡姬闯入。
她鬓角的琉璃簪子叮当乱响,裙摆上沾满暗褐色血渍:“大人饶命!
昨夜我给阿爷送羊奶,看见三个戴斗笠的人进了毡帐,他们靴底的沙子跟我们波斯的不一样,倒像是”
她突然盯着阿里木的手,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阿爷手里的陶片!
是碎叶城都护府的通关文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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