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狄公运河断七舟诡影迷局(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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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重重叩在齿轮上,发出清越的鸣响,惊飞了洞顶的蝙蝠。
“拆了机关,将火油运到狼山港沉船处。”
狄公转身时,衣摆扫过木箱,“曾大人,明日你便发布告示,称扬州遭遇海匪,全城戒严。
元芳,你带二十名信得过的千牛卫,守住运河十二处闸门——记住,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洛阳来的信使。”
回程路上,狄公望着运河水面的倒影,忽然对李元芳轻声道:“当年在幽州,我们烧了虎敬晖的密信,如今又烧武三思的画。
有时候,断了眼前的线索,反能看清更长的线。”
雨滴打在斗笠上,他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声音混着雨声,“这盘棋,咱们得陪着他们慢慢下,直到露出真正的棋盘。”
五更天,狄公站在刺史府墙头,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昨夜在火药库发现的密信残片,此刻正躺在他袖中,上面“五月廿八”
的字样已被雨水洇开,却让他想起刘长庚死前惊恐的眼神——那个被毒杀的刺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武三思和突厥可汗博弈中的一枚弃子。
运河的水在晨雾中静静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狄公知道,水面下的暗礁、船底的酸液、火药库的机关,都是这盘大棋的棋子,而真正的对弈者,此刻正躲在神都的宫殿里,等着看江南道在火光中坍塌。
他忽然握紧拳,指甲嵌入掌心——就算要背负欺君之罪,也要先护住这运河两岸的万千百姓,因为他是狄仁杰,是大周的狄仁杰。
扬州刺史府的卯时格外清冷,狄公独坐书案前,铺开从刘长庚暗格中寻得的《水部式》残页。
泛黄的纸页上,“诸渠堰水口,非时不得开闭”
的条文旁,用朱砂画着指向邗沟段的箭头,而“暗礁三年一疏”
的原注,被人用浓墨涂改为“十年一疏”
,笔锋中带着刻意的颤抖——分明是伪造的修改痕迹。
“大人,千牛卫已查清,近三年邗沟段从未疏浚过。”
李元芳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他肩甲上还沾着运河的水汽,“都水监的老吏说,刘长庚上任后便以‘国库空虚’为由,停了所有河道维护。”
狄公指尖敲了敲残页:“三年不疏,暗礁丛生,再加上船底被蚀木酸啃噬,双重‘意外’之下,漕船焉能不沉?”
他忽然望向墙上悬挂的运河图,邗沟段的暗礁群被标成密集的黑点,像一串狰狞的伤口。
曾泰抱着一摞账本闯入,袍角还沾着火药库的硫磺味:“大人,从刘长庚的账上查到,所谓‘西域桐油’实则是波斯商人提供的蚀木酸,三年间共购入三百桶,刚好对应沉船的数量。”
他指着账本上的密语,“您看这‘棉货’‘瓷片’,其实都是军械和火油的暗码,而‘狼山港渔市’,根本就是转运枢纽。”
狄公忽然起身,将《水部式》残页按在运河图上:“刘长庚篡改疏淤记录,既让漕船触礁,又借修缮之名贪墨官银,一举两得。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致命伤是船底的酸液——蚀木酸遇水即沸,半日便能穿船,却会在木板上留下蜂窝状痕迹,与暗礁撞击的裂痕截然不同。”
他望向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所以前七艘船沉没后,押船官员必能发现蹊跷,这也是为何‘临江号’沉没时,二十三名兵士全部被杀——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名千牛卫匆匆入内,呈上洛阳快马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
狄公撕开封蜡,目光扫过朱砂批注的军报,脸色骤然沉肃:“突厥左贤王亲率十万铁骑过阴山,朔州、云州告急,沿途驿站被焚,粮草运输断绝。”
曾泰闻言踉跄半步:“难怪他们要炸扬州火药库、毁运河漕粮,原来是要断我大周的后勤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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