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狄公运河断七舟诡影迷局(第3页)
案头摆着半卷《水部式》,书页间夹着片新鲜的鹰羽,羽根处缠着极细的钢丝,正是北疆猎人驯养黑鹰的标记。
暗格。
李元芳忽然用刀鞘敲了敲书架,第三层从左数第二本《河防通议》应手而开,露出尺许见方的暗格。
狄公从中取出半枚火漆印泥,朱砂色的印面上刻着展翅的黑鹰,爪间抓着半月形弯刀——正是突厥鹰师的图腾。
曾泰看得脸色发白:三年前在灵州见过,是左贤王帐下精锐的信物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鹰隼的尖啸,一道黑影破窗而入,铁爪直扑赵德昌手中的残函!
李元芳反应极快,刀刃横挥,的一声火星四溅——那黑鹰竟懂得以爪击刀,借着反震之力腾空,双翅带起的气流扑灭了烛火。
狄公在黑暗中摸到案头的火折子,刚擦燃,便见黑鹰已衔着残函掠过梁上,尾羽扫落几片木屑。
李元芳足尖点地,顺着窗洞追出,狄公借着火光瞥见残函边角掠过的字迹:狼山港戌初
天井里传来兵器相击的脆响,狄公与曾泰赶到时,正见李元芳与黑鹰操控者在屋顶缠斗。
那人蒙着青面,手持双钩,招式狠辣如草原恶狼,钩尖每次攻向李元芳面门,都会故意露出破绽引黑鹰扑击。
狄公突然想起案头的鹰羽,摸出火折子对着夜空连晃三下——这是千牛卫的求援信号。
青面人见状,忽哨声起,黑鹰突然放弃夺函,双爪抓向狄公面门!
大人小心!
曾泰扑上来推开狄公,黑鹰的爪子在狄公肩甲上刮出五道火星,却也因此错失先机。
李元芳的幽兰剑趁机出鞘,剑光如电,削落黑鹰左翼三根飞羽。
青面人见势不妙,打了个呼哨,黑鹰哀鸣着叼起残函,与主人一同消失在扬州城的屋脊之间。
狄公借月光查看拾到的鹰羽,羽根处果然缠着极细的钢丝,末端还系着半粒西域琉璃珠——与白日里在刘长庚书房见到的波斯贡品一模一样。
曾泰盯着赵德昌手中的残函,只见契苾明三字清晰可辨,而焦黑处的墨迹,隐约能看出五月廿六子时三刻的字样。
赵主簿死前想烧密函,却被凶手阻止。
狄公指尖划过书案上的墨迹,他用最后力气攥住残页,就是要告诉我们,狼山港的交易定在三日后子时。
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他忽然蹲下身,用匕首挑起血渍下的青砖——砖下竟刻着细小的水纹,与邗沟段暗礁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更漏声在远处响起,已是亥初。
狄公站起身,袍袖拂过赵德昌僵直的手指,忽然发现其拇指内侧有墨渍,正是修缮记录上被篡改的三百担桐油处的字迹。
李元芳望着夜空喃喃:他们既要杀人灭口,为何不带走密函?狄公冷笑:因为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狼山港,却不想让我们知道,这运河的水,早就漫进了刺史府的门槛。
夜风掀起檐角铜铃,叮当声中,狄公望着地上的鹰羽,忽然想起白日里都水监库吏的话:赵主簿半月前曾说,今年的桐油有股怪味,像是混了西域的药粉指尖碾碎琉璃珠,细碎的蓝光落在血渍上,宛如江底那些吞噬漕粮的漩涡,正将扬州城的官场、江湖,乃至千里之外的突厥王庭,一并卷入这桩滴水不漏的迷局之中。
卯时三刻,扬州驿站的青砖地上落着几片黑鹰羽毛,狄公对着晨光细看,羽根处的钢丝缠法果然与北疆猎人无二。
曾泰捧着新抄的都水监物料账本站在廊下,袖口还沾着昨夜勘察现场时的血渍:“大人,三月修缮邗沟段时,登记的桐油实则只运到一百二十担,其余一百八十担去向成谜。”
狄公指尖敲了敲案头的《扬州府志》,目光停在“波斯商团三月入城”
的记载上:“赵德昌账本里的‘怪味桐油’,怕是被人掺了西域的蚀木酸——那种强酸遇水即沸,半日便能将船底啃出蜂窝。”
他忽然望向窗外,刺史府的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曾大人,刘长庚任扬州刺史三年,可曾有过与突厥通商的前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