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我就知道要有这么一天

木星帝国此刻虽然谈不上乱成一锅粥，但实际上也差不到哪里去，有关系有闲钱的人都在黑市抢购各种物资，包括备用太空服以及食物饮水等，至于正常渠道，那就想都别想，在另一条时间线上，配给制甚至持续到了uc120“脱离联邦？”

负责人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木星圈低重力环境里缓缓升腾、拉长，像一条灰白的蛇，缠绕着天花板上那盏早已发黄的led灯带。

他没掐灭烟，任它在指间自燃，烧到滤嘴边缘，烫得指尖一缩，才猛地摁进烟灰缸里——那动作里没有烦躁，只有一种被冰水浸透后的滞重。

烟灰缸是木星总督府配发的，釉面粗粝，印着一行褪色小字：“木星自治联合体·第十七届建设纪念”

。

没人敢提这行字是谁授意刻的，也没人敢问“自治联合体”

和“地球联邦”

之间究竟还剩几根法律意义上的麻绳连着。

记录仪里的声音还在重复播放：“……德拉克丝要独立。

不准你们返回地球，也不准你们和他们接触。

那些拒绝的，都已经被清除了！”

不是“可能被清除”

，不是“据说失踪”

，而是“已经被清除”

。

语音波形图在柔性屏上微微起伏，像一段濒死的心电图。

负责人盯着那条线，忽然想起三年前出发前，在地球轨道港的送行宴上，联邦内政部那位头发梳得油亮的老司长拍着他的肩膀说：“木星不是个大号养老院，咱们送去的不是干部，是种子——种下去，开花结果，再把果子摘回来。

别怕慢，怕的是树不活。”

可现在树没活，只是根须全扎进了毒土里，吸饱了仇恨、恐惧、自我神化与被剥夺感的混合养分，越长越歪，枝干虬结成一座反向圣殿，供奉的不是地球母亲，而是木星风暴眼中央那个沉默伫立的男人。

“他不是在清人。”

负责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是在筛人。”

屋内静得能听见循环系统低频嗡鸣。

窗外，木星大气层边缘泛着幽紫微光，那是甲烷与氨冰晶在恒星辐射下反射的冷辉，像一只巨大而疲惫的眼睛，俯视着下方数十颗悬浮于真空中的殖民卫星——它们排列规整，轨道精密，能源管线如蛛网般交织，表面覆盖着银灰色耐辐照涂层，远看如同一群沉睡的金属鲸鱼。

可鲸鱼不会做梦。

会做梦的是鲸鱼腹中的人。

“他筛掉所有想回地球的老人，筛掉所有渴望母星的年轻技术员，筛掉所有孩子刚出生就登记了‘地球籍贯’的家庭……他留下谁？”

政务官低声接话，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上一道旧划痕，“留下那些在木星出生、从未见过蓝天的人；留下那些父亲死于氦三矿井坍塌、母亲死于气压调节器故障的孤儿；留下那些在‘总督恩典日’领过三顿热食、看过一场全息歌剧、因而坚信德拉克丝亲手把面包塞进他们嘴里的学生。”

“他还留下了我们。”

负责人打断他，抬眼扫过屋内每一张脸，“我们是最后一批能自由出入总督府的外派人员。

我们带着轮换名单来，却成了他的计时器——我们待得越久，他清洗得越干净；我们越急着走，他越有恃无恐。”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不是陆战队那种短促有力的军式叩击，而是带着某种奇异节奏的、近乎仪式感的轻响：哒、哒、哒——停顿两秒，再哒、哒、哒。

屋内所有人siultaneoly按住了腰间的非致命电击器。

这是联邦政务人员标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用真枪——因为开火即等于宣战，而他们连一艘驱逐舰的火力支援都没有。

门开了。

一个穿深灰制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图案是衔尾蛇环绕木星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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