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血饲冰棺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片修罗血场。
风停了,连秃鹫贪婪的嘶鸣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空气凝固,冻土坚硬如铁,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口鼻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凝固的血块。
唯一的光源,来自战场洼地中央那具幽蓝冰棺。
癸亥令悬浮在棺椁上方,持续投射下凝练而冰冷的灰白光柱,牢牢锁定棺中苏芷的眉心。
那光柱仿佛拥有实质,穿透了冰棺的能量场,在其周围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直径约莫一丈的灰白光晕区域。
光晕之外,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光晕之内,冰棺自身散发的幽蓝光芒与癸亥令的灰白相互交织、渗透、排斥,形成一片混沌迷离的光域。
冰棺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急速流转,幽蓝的底色下,暗红的血煞脉络如同新生的血管,在冰层内里蜿蜒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微不可查的“嗡”
鸣,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嗤…嗤嗤…”
冰棺吞噬战场血煞的声音并未停止,反而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刺耳,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着冰层。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暗红气流,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幽蓝的棺体。
冰棺如同一个饥饿了万载的深渊巨口,贪婪地吮吸着这片死亡之地最后的“养分”
。
陆谦蜷缩在光晕边缘的阴影里,背靠着一具身披残破皮甲、早已冻得梆硬的蛮族战士尸体。
那尸体冰冷的铠甲硌着他的脊背,寒意透过破碎的衣衫直刺骨髓,却奇异地压制着他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灼痛。
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下唇已被咬破,渗出的鲜血在寒冷中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晶。
额头上、脖颈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渗出,又在瞬间被周围的低温冻结成细小的冰珠,挂在他的发梢和眉睫。
内视之下,丹田的景象堪称炼狱。
混沌星核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原本有序流转的枯荣真气,此刻彻底失控,化作无数道狂暴的灰黑色气流,如同脱缰的野马群,在他本就残破不堪的经脉中疯狂冲撞、撕扯!
每一次冲撞,都带来刮骨剔髓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中反复穿刺搅动。
断裂的右臂骨骼处,每一次血脉的搏动都如同重锤敲击,痛得他几欲昏厥。
左臂虽然完整,但先前被冰棺寒气侵蚀的经络依旧麻木刺痛,如同塞满了冰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再次撕扯着他的胸腔,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碎沫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冻土上,瞬间凝固。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重新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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