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偿命(第2页)
恍惚间,她又跪在承阳殿前,足足跪了半日,膝盖痛的冰凉发麻,也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花纷飞,扑在脸上刺刺的寒凉。
一把伞撑在她的头顶,执伞的手指骨分明白皙如玉,清亮温润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出几分孤冷,“你还要跪多久?”
“跪到贵妃娘娘肯见我!”
她执拗的道,“不是我的错,我不认!”
琉璃塔塌毁的时候她确实就在旁边,可在旁边的不止她一个,有清华郡主,还有姜老祭酒的孙女姜媛,还有几个侍卫,只因为清华郡主一句指证,她便成了始作俑者,不仅见不着慧姐最后一面,还累的舅母与外祖母连夜冒雪入宫求情,连表姐的及笄礼都耽搁了!
人人都劝她忍,可她为何要忍?
“就算你见了贵妃娘娘又如何?你又凭何为自己辩白?”
他声音淡淡,带着几分凉薄,不过弱冠的年纪,一双眸子暗沉如古井水,不见丝毫涟漪。
她气上心头,脱口而出,“事不关己,你自然可以说的轻松!”
一眼看见他身上月白色的没有丝毫装饰的长袍,蓦然想起眼前这人确实是与琉璃塔有些关系的。
琉璃塔是琉球国的国宝,琉球国宣布归入大雍后,琉球国主亲自将琉璃塔送入大雍,陛下又转送给了贵妃娘娘做生辰礼物,而当初收复琉球的功臣便是他的庶长兄齐淮,齐淮立下大功,却也因此身受重伤,尚未回到大雍便伤重而亡,留下孀妻弱子,齐淮也因此被追封为定国公世子,到如今,反而是齐封奕这个定国公府嫡出公子的身份莫名尴尬起来,坊间甚至有传言,齐淮突然暴毙,定然与齐封奕脱不了关系。
她不由抿了抿唇,垂眸低道,“抱歉。”
齐封奕年轻俊雅的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放下伞转身便走,她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齐封奕脚步一顿,却未回头,“等。”
“等什么?”
“等真相大白。”
“若一直等不到呢!”
“那便是自己无能。”
清冷的声音在雪夜里里俱是决然,宋南瑾猛的惊醒过来,才觉得脸颊冰凉,有落雪落在脸上,拂去落在脸颊上的落雪,纳罕自己怎么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那么久远呵,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夜色深沉,隐约能看见一颗孤星,是京城的方向。
她所有的荣光,所有的伤痛,都来自那个方向。
她不由唇角微掀,微微动了动,断腿处便钻心刺痛,痛的她最后一点睡意烟消云散。
“可怜的……”
轻轻碎语伴着落雪飘进窗内,“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遭那么场大祸呢,还就在庵门后面,这不是给咱们庵里添晦气么?”
“活该,谁让她揣着个那么好的镯子,被贼惦记上了吧?”
镯子?
宋南瑾心中忽的一紧,下意识侧身看向旁边窄窄的窗口,就见两个粗使婆子在窗户偷懒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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