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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实验室里的定时炸弹(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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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想知道是不是有人把钟调快了,因为我完全没感觉到时间已经足足过了20分钟。

‘我击中了几个?’我问那位助理。

她看着我,带点揶揄的神色。

‘他们全挂了。

’”

这次测试改变了埃迪的生活。

接下来几天里,她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一场“近乎灵性的体验……不是觉得更聪明或是学得更快,真正让我好像脚下忽然一空的,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大脑里忽然一片安静……没有任何自我怀疑,仿佛看到一个新世界。

脑中忽然静得令人难以置信……我希望你会懂,在那次测试后的几个星期里,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去把电极再接上。

我也开始冒出许多疑问。

平常,在我脑中总像有许多愤愤不平的小人,占满了我的心思,让我害怕尝试,最后导致失败。

但除了这些声音之外,我究竟是谁?这些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声音有些是重复社会的偏见,有些是附和我们个人的历史,也有些传达出我们的基因传承。

埃迪认为,这一切创造出一个看不见的故事,在不知不觉中塑造着我们有意识做出的决定。

如果我们可以重写这些内心独白,甚至叫它们完全噤声,会发生什么事?

直到2016年,经颅直流电刺激器仍在起步阶段,也无法预测是否会在何时成为成熟的科技。

到目前为止,通过这种方式增强能力只能维持短暂的时间,莎莉·埃迪的体验能到20分钟,可能是特例中的特例(甚至只是安慰剂效应而已)。

关于经颅直流电刺激器,多数已发表的研究都是人类样本数极少,情境也有特殊限制,而且长期影响和危险仍然完全未知。

然而,如果未来这项科技成熟,或者我们找到其他方法来操纵大脑的放电模式,会对人类社会和人类产生怎样的影响?

如果哪天人类真能控制自己的大脑电路,除了希望自己更有效地击倒恐怖分子之外,可能还会希望实现一些更世俗的、自由主义的目标。

换句话说,也就是能够更有效地学习和工作,让自己能全心投入游戏和爱好,或是能在任何时刻专注于有趣的事物(不管是数学,还是足球)。

然而,如果这样的操纵成了家常便饭,原本该由顾客自由操纵的意愿,就会变成另一项可购买的商品。

你希望弹得一手好钢琴,但一要练琴又想看电视,怎么办?没问题:戴上头盔,安装适当的软件,你就能够完全只想练钢琴了。

你或许觉得不服气,认为如果能让脑中的声音噤声或是放大,其实是增强而非削弱了自由意志。

在过去,你可能就是因为被外界干扰,才没能实现自己最珍视、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有了这种让人专心的头盔或类似的设备,你就更能把父母、牧师、神父、祭司、公关、广告商、邻居的声音通通排除掉,专注于自己想要什么。

然而我们很快就会看到,要说你有个单一的自我,能够区分自己真实欲望与外界声音的不同,这也只是另一个自由主义的神话,已经被最新的科学研究推翻。

我是谁

科学不仅破坏了自由主义对自由意志的信念,也破坏了对个人主义的信念。

自由主义认为每个人都有单一的、不可分割的自我。

“individual”

(个人)这个英文单词的意思,就是“in-dividual”

(不可分割)。

确实,人体由大约37万亿个细胞组成,而且每天身体和心灵都会经历无数次变化,但只要集中精神、努力接触自我,一定能在内心深处找到一个单一、清楚和真实的声音,这就是真实的自我,也是宇宙一切意义和权威的源头。

对自由主义来说,想要有意义,就必须有一个真正的自我,而且只能唯一。

要是有许多个声音,那么我在投票站、超市和婚姻市场上该听谁的意见?

经过数十年研究后,生命科学的结论是:这种自由主义的故事完全就是神话。

所谓唯一真正的自我,其实和永恒的灵魂、圣诞老人和复活节兔子一样并不存在。

如果我真的深深地去探究自我,就会发现自己一向以为理所当然的单一性分解成各种互相冲突的声音,没有哪个是“真正的自我”

人类绝非“不可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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