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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实验室里的定时炸弹(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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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受伤还是有些正面意义的,它让我学会重视和平。”

于是我们知道,“自我”

也像国家、神和金钱一样,只是虚构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一个复杂的系统,会丢下我们大部分的体验,只精挑细选留下几样,再与我们看过的电影、读过的小说、听过的演讲、做过的白日梦全部混合在一起,编织出一个看似一致连贯的故事,告诉我们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要去哪里。

正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自己该爱谁、该讨厌谁、该怎么对待自己。

如果情节需要,这个故事甚至可能让我们牺牲自己的生命。

每个人的故事都有自己的类别:有些人活在悲剧之中,有些人上演着永不完结的宗教戏剧,有些人的日子过得像部动作片,也有不少人过着喜剧人生。

但到头来,一切都是故事。

*

这样说的话,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自由主义认为,我们不应期待外界为我们提供现成的意义。

每位选民、顾客和旁观者,都应该用自己的自由意志来创造意义,而且不只是创造自己生命的意义,更是创造整个宇宙的意义。

但生命科学戳破了自由主义的想法,认为所谓的“自由个人”

也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人只是生化算法的组合。

每时每刻,大脑的生化机制都会创造体验,但一闪即逝,接着就是更多体验闪现、消失、闪现、消失,彼此快速相连。

这些瞬间的体验并不会累积成永续的本质。

在这一片混乱中,叙事自我试着找出秩序,于是编织出一则永不完结的故事,让每项体验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也就多少有些长久的意义。

只不过,虽然这让一切合理且诱人,却仍然只是虚构的故事。

中世纪的十字军相信是上帝和天堂让他们的生命有了意义,现代自由主义者则认为是个人自由选择让生活有了意义。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妄想。

当然,早已有人质疑自由意志和个人的概念。

早在2000多年前,印度、中国和希腊的思想家就已经认为个人概念是一种虚妄。

然而,除非真正能影响经济、政治和日常生活,否则仅是怀疑,并不足以改变历史。

人类十分擅长应付认知上的矛盾,能允许自己在实验室里信一套,到了法庭或议会又信完全不同的另一套。

就像基督教并未在达尔文出版《物种起源》的那天消失,自由主义也不会因为科学家认为并没有自由个人便就此灭亡。

事实上,就连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Dawkins)、史蒂芬·平克(StevenPinker)和其他新科学世界观的拥护者,也并未放弃自由主义。

就算他们已经用丰富的理论、数百页篇幅解构了所谓自我及自由意志的概念,却像做了一个知识上的完美后空翻,奇迹似的一跃回到18世纪,好像进化生物学和大脑科学所有惊人的发现完全不会影响洛克、卢梭和杰斐逊提出的伦理及政治观念。

然而,等到这些异端科学见解逐渐成为司空见惯的科技、日常活动和经济结构时,也就不可能再这样两面讨好,我们(或后代)很有可能需要一套全新的宗教信仰和政治制度。

在第三个千年的起点,自由主义受到的威胁不再是“没有自由个人”

这种哲学问题,而是来自实实在在的科技挑战。

我们即将拥有各种超级实用的设备、工具和制度,但这些设备、工具和制度并不允许个人自由意志的存在。

民主、自由市场和人权这些概念,是否真能在这场洪水中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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