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戴安澜的遗嘱

1942年缅甸茅邦村，雨林的潮气裹着硝烟味黏在皮肤上，蚊虫在担架旁嗡嗡打转，竹制担架的缝隙里渗着血，戴安澜躺在上面，军装被弹片划得破烂，左臂绷带早被血浸黑。

“师长，您喝点水！”

副官小陈蹲在担架旁，递过搪瓷杯，杯沿还沾着行军壶里的铁锈。

戴安澜缓缓睁开眼，脸色白得像雨林里的腐木，却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风：“不用给士兵留着，他们还要赶路。”

卫生员小李蹲下来，想解开他的绷带换药，刚碰到伤口，戴安澜就皱紧眉头，却没喊疼，只对小李说：“别换了，省点药品后面还有伤兵要治。”

小李的眼泪掉在担架上，混着血渍，他哽咽着：“师长，您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能不换药！”

戴安澜却笑了笑，眼神飘向东北方——那是祖国的方向：“我这条命，早就交给国家了。

入缅前我就跟弟兄们说，要么把鬼子赶出去，要么埋在抗日的路上。”

他顿了顿，咳嗽几声，胸口的伤口牵扯着疼，“小陈，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小陈赶紧凑过去，耳朵贴着戴安澜的嘴。

“如果我牺牲了”

戴安澜的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把我葬在祖国的土地上，别留在异国他乡我怕看不到鬼子被赶出中国的那天。”

小陈用力点头，眼泪砸在戴安澜的手背上：“师长，您不会有事的！

咱们还能一起回中国，一起喝庆功酒！”

戴安澜却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徽章——那是中国远征军的军徽，边缘己经磨得发亮。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

他看着围在周围的士兵，他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雨林的风声在耳边响，“你们听着，就算我不在了，也要继续打鬼子，守住滇缅公路！

那是祖国的补给线，不能断！”

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哭出声：“师长，我们听您的！

可您一定要撑住，我们还想跟着您回云南，回安徽老家！”

戴安澜笑着点头，对那个士兵说：“好啊等打赢了，我带你们回安徽，吃家乡的米饺。”

可他的力气越来越少，眼神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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