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岔开话题:&ldo;别说我了。
你的身体,第一忌思虑太重。
可你做广陵王的谋士,免不得要殚精竭虑,就不可以歇一歇?这样下去,你还想活过而立之年?&rdo;
李晔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清冷:&ldo;广陵王陷在河朔三镇,虽有王承元与他里应外合,但强敌环伺,随时有性命之忧,我不能不为他筹谋。
自我拜入师门那日起,生死就不是自己的。
命长命短,全凭天意。
&rdo;
&ldo;我知道你记着老师未竟的心愿,可老师没让你去死!你为何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肩上?广陵王如何,太子如何,天下如何,与你何干?&rdo;孙从舟站起来,怒不可遏,&ldo;两年前我要你休息,你就说广陵王根基未稳,需要你替他筹谋。
两年后,你再看看自己的身子,外强中干!真要等到连我都无力回天的时候,郡主就只能做寡妇了!&rdo;
&ldo;开阳……&rdo;李晔叹了一声,&ldo;难为你了。
&rdo;
&ldo;你没有难为我,你难为的是你自己。
广陵王若真的怜惜你,就该自己争气点。
&rdo;孙从舟俯身收拾东西,&ldo;算了,我去开药。
&rdo;
&ldo;我的事,不要让旁人知道。
&rdo;李晔不放心地叮嘱道。
孙从舟应了声,过去拉开门,屋外的阳光有点刺眼,他微微闭了下眼睛。
嘉柔站在他面前,紧张地问道:&ldo;孙先生,如何?&rdo;
孙从舟又换回冷冰冰的口气:&ldo;暂时死不了,不过也快了。
&rdo;
嘉柔的身子一下子僵住,面如死灰。
孙从舟又说道:&ldo;骗你的。
我现在去开药,郡主可以进去了。
&rdo;说完,侧身让嘉柔进去。
他以前觉得,师兄就凭一纸婚书,便守身如玉,拒绝灵芫,实在是气人。
可现在看到嘉柔,忽然明白,在一场势均力敌的爱情面前,根本容不得第三个人。
嘉柔走进屋子里,那冬末春初的薄薄日光打在李晔的身上,他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挺拔的鼻梁勾勒出俊逸的轮廓。
他正侧头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深邃,神情清冷,好像一朵供奉于佛前的莲。
小时候,嘉柔就觉得他不像凡尘中人,身上都没有什么烟火气。
所以一度以为,那晚或许只是她的梦境。
&ldo;四郎。
&rdo;嘉柔在李晔的身边坐下来,握着他的手,&ldo;孙先生说你没事。
&rdo;
李晔回过头,对她莞尔:&ldo;我早就跟你说过,是你不信。
&rdo;
嘉柔低头,将脸贴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那些厚茧:&ldo;妾只愿郎君千岁,岁岁常见。
&rdo;
李晔微愣,随即伸手抚摸着嘉柔的头发:&ldo;昭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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