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玻璃
北河省,晋州,晋河堤岸。
黑夜笼罩,群星隐藏于茫茫白雾之上,漫漫河滩,黄土堆叠,两岸杂草丛生,破损的木船随意摆放,已然多年未经修理。
堤岸之下,数以万计的房屋错落有致,零星几户人家闪烁昏暗的烛光。
河面凝固成冰层,厚度可达数米之深。
近日来,几场暴雪不断加重堤岸的负担,即使河工迅速抢修,运输沙袋,堆垒两岸,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堤岸之下河道淤泥沉积已久,淤塞不已,冰层之下,河水裹挟大量黄沙轰击堤岸,一旦汛期来临,堤岸坍塌,巨量河水势必冲向两岸,后果不堪设想。
深夜的晋州漕运司依旧灯火通明,大小官员如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
漕运总督范毅正坐交椅之上,焦急地翻查往年修筑堤坝的记录:洛历二十二年,晋州河大修,筑堤坝一丈二尺,疏通河道淤泥,耗时三年零九月,费资七十万两白银。
洛历四十三年,晋州河水位大涨,河院署派遣督水使马之壬治水,扩建堤岸高至三丈,形成“地上河”
局面,耗时五年零一月,清理河道,疏散两岸近二十万居民,费资一百万两有余。
这事不好办啊,才过去七年,晋州河再次出现决堤的征兆。
范毅愁眉苦脸,瘫坐在木椅之上。
“大人,据属下测量,晋州河水位即将到达三丈,恐怕无需春汛,至多十日,便将决堤!”
河道主事急忙冲入大厅,惶恐喊道,身后留下一排急促的黄泥脚印。
“什么!”
范毅拍案而起,满脸惊恐,死死盯住河道主事,不敢置信。
霎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众官员惶恐不安,有的瘫坐木椅,有的任由手中账本掉落,有的眼神空洞,不知所措。
“已经派遣河工连夜修补,怎的还会决堤?”
“属下按照大人的指令前去调动河工,可谁知这群刁民愣说水运衙门拖欠几月的俸禄,宁可决堤,也不愿去修补。”
河道主事愤怒道,双手比划,言辞凿凿。
“这群刁民!”
范毅“啐”
了一口,压制内心怒火,焦急喊道,“派人去请晋州知府,速去!”
“是!”
……
永嘉县,施家工厂,玻璃制造坊。
一炉融化的液态玻璃“嘟嘟”
冒着气泡,工人根据施哲的指点,使用一根中空的铁管末端卷起少量液态玻璃,将这些玻璃放入木质的模具中不停旋转,从而使其表面更加圆润,同时软化玻璃,方便后期定型。
将金属针插入铁管,保证玻璃内部的空气流通速度加快。
整个过程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否则玻璃温度一旦降到一定区间,便无法吹制。
接着在铁管末端安上一个吹嘴,由工人向其中吹气,像吹气球一般使玻璃膨胀。
等待温度降低后,将玻璃球放入炉子内加热,使其温度上升,而后继续吹气,持续重复这个过程,直至玻璃成为透明的长圆柱体。
等玻璃完全冷却后,用金属棒敲击,得到一个两面开口的柱状玻璃,而后用小刀沿直线纵向切割,放入特定温度的炉子内烤制,随温度的上升,使用工具将渐渐软化的玻璃熨平,等待玻璃退火冷却,一块完美的玻璃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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