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页)
于是他把自己的车派来,接我和儿子、孙女到中南海他住的地方去。
外面刚下过雪,天寒地冻。
他住的房子极高极大,里面温暖如春。
他全家人都出来作陪。
他请他们和我的儿子、孙女到另外的屋子里去玩,只留我们两人,促膝而坐。
开宗明义,他先声明:&ldo;今天我们是老友会面。
你眼前不是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而是60年来的老朋友。
&rdo;我当然完全理解他的意思,把我对青年学生的看法,竹筒倒豆子,和盘托出,毫不隐讳。
我们谈了一个上午,只是我一个人说话。
我说的要旨其实非常简明:青年学生是爱国的。
在上者和年长者唯一正确的态度是理解和爱护,诱导与教育。
个别人过激的言行可以置之不理。
最后,乔木说话了:他完全同意我的看法,说是要把我的意见带到政治局去。
能得到乔木的同意,我心里非常痛快。
他请我吃午饭。
他们全家以夫人谷羽同志为首和我们祖孙三代围坐在一张非常大的圆桌旁。
让我吃惊的是,他们吃得竟是这样菲薄,与一般人想象的什么山珍海味、燕窝鱼翅,毫不沾边儿。
乔木是一个什么样的官,也就一清二楚了。
有一次,乔木想约我同他一起到甘肃敦煌去参观。
我委婉地回绝了。
并不是我不高兴同他一起出去,我是很高兴的。
但是,一想到下面对中央大员那种逢迎招待、曲尽恭谨之能事的情景,一想到那种高楼大厦、扈从如云的盛况,我那种上不得台盘的老毛病又发作了,我感到厌恶,感到腻味,感到不能忍受。
眼不见为净,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为好。
最近几年以来,乔木的怀旧之情好像愈加浓烈。
他曾几次对我说:&ldo;老朋友见一面少一面了!&rdo;我真是有点惊讶。
我比他长一岁,还没有这样的想法哩。
但是,我似乎能了解他的心情。
有一天,他来北大参加一个什么展览会。
散会后,我特意陪他到燕南园去看清华老同学林庚。
从那里打电话给吴组缃,电话总是没有人接。
乔木告诉我,在清华时,他俩曾共同参加了一个地下革命组织,很想见组缃一面,竟不能如愿,言下极为怏怏。
我心里想:这次不行,下次再见嘛。
焉知下次竟没有出现。
乔木同组缃终于没能见上一面,就离开了人间。
这也可以说是抱恨终天吧。
难道当时乔木已经有了什么预感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