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流亡和发现7(第2页)
每个艺术家都极其渴望这个世界。
他时常饱受孤独和群居的两极折磨。
在孤独中,他不得不工作。
但是友谊也是必要的,没有这种情谊,人就会迷失方向。
因为缺乏友谊,人就会失去生命的本质,他对这一点的要求比任何人都高。
一个人要想变得成熟,要想在艺术的追求中有所建树,他必须要学会与别人分享。
但他对友谊的需要往往显得非常急切。
他对生活的渴望常常使他变得像个愚蠢的傻瓜,像个虚伪、不诚实的非利士人和无赖。
乔治能理解迈克哈格的处境。
他本人也有过多次相类的经历。
迈克哈格的确是一个伟大的人,一个闻名全世界的人,一个达到巅峰的人,这是每个作家都渴望达到的高度。
但正因为此,他的幻灭和失望才会比过去更加巨大、更具有危害性。
这是怎样的幻灭、怎样的失望啊?这是一种尽人皆知的失望……大部分都是艺术家……这种失望就好比你的手已经碰到了鲜花,但就在一瞬间,它却褪色枯萎了。
这种失望来自艺术家顽强而容易忘却的童年,来自不屈的希望和坚定的冒险精神,这种精神已经经过了上万次的失败与气馁。
但是,这种精神并不是无法挽回。
直到现在,这种精神不仅从绝望中汲取了智慧,从失败中学会了接受,从幻灭中学到了玩世不恭,而且似乎在每一次的拒绝中变得更加强壮,在成长中更加充满热情,对实现最后的胜利越有信心,失败也就连续不断而且更加彻底。
迈克哈格像个快乐的孩子似的接受了自己的成功和胜利。
满怀炽热的渴望,他终于接受了象征荣耀的名誉学位。
之后,他几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一切便结束了。
这是他自己的荣誉,是别人授给他的,他已经拥有了它,他与世上所有的伟大人物站在一起,接受人们的喝彩与赞美,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当然,他还得继续走下去。
他的胸中燃烧着烈火,心中怀着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他接受了他的荣誉,不断地重复着雷同的演讲词、活动和颂词。
他一个人前往欧洲,并从一个地方巡游到另一个地方;他想寻找某些自己也无法说清的东西,也许这些东西存放在某个地方,但是他却不知道。
他来到哥本哈根,面对的是葡萄酒、女人、白兰地、记者,然后又是女人、葡萄酒、记者,然后又是白兰地。
他来到柏林,面对的是记者、葡萄酒、女人、威士忌、女人、葡萄酒和记者。
然后来到维也纳,面对的是女人、葡萄酒、威士忌、记者。
最后来到巴登-巴登接受“治疗”
,如果你不反对,就姑且称为治疗吧。
在这里他面对的是葡萄酒、女人、记者;的确是为了治疗,在这里他面对的是彻底的饥饿、彻底的口渴、彻底的胜利、彻底的失败、彻底的幻灭、彻底的孤独和厌倦;后来,为了治愈不治之症,为了治愈内心的隐痛,为了重新燃起心中的激情,为了养家糊口,为了一生无休止的吃喝休息。
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治愈这种不治之症呢?赐给我们一种治病的良方吧,看在上帝的分儿上,把这些折磨人的东西都除掉吧!
接受它吧!
留在身边!
然后再还回来!
哦,让我们发现它吧!
他妈的,从我们手里拿走吧,但是看在上帝的分上,到时候再还回来吧!
那么祝你晚安。
就这样,这只受伤的狮子,这只精力充沛、怒气冲冲的猫,永远不停地徘徊在无数欲望和命运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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