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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结束与开始6(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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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亚山的毁灭程度远远超过了银行关闭、经济和金融秩序的崩溃。

的确,银行一旦倒闭破产,所有与其相关的各种巨大、复杂的组织,那些延伸在每个社会生活要素中的部分全都倾倒、破产了。

但是银行的倒闭就跟降落伞的打开过程一样,绳索一旦拉开,就会把整个东西带出去。

这样一来,所有内部的东西便会暴露无疑,而且破坏得更加严重。

而这深层的毁灭——灾难的本质——便是人类良知的毁灭。

这个镇上有5万人放弃了每一个与人、社会相关的正直原则,更不用说普通常识和体面得体了。

所以他们在面对眼前出现的打击时,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其实整个镇子已经耗尽了力量,10天内就有40人自杀身亡,还有很多人纷纷效仿。

而且,正如经常发生的,许多毁灭自己的人都是那些内疚程度最轻的人。

其他的人——那些最震惊的一部分人——突然意识到他们毁灭性的内疚达到他们无法面对的程度时,都变成了一群嚎叫的狗,开始撕咬对方。

他们复仇的呼声越来越高,不停地叫着要找贾维斯·里格斯算旧账,但是这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对他们来说,摆在他们面前的那种崇高、具有讽刺意味、不可或缺的公正性,以及认识到只能自己对一切负责的心情,都令他们气愤不已。

他们的怒火和复仇的呼喊因之而起。

一些突然出现的经济学家们把发生在利比亚山及其他地方的事件描述成“制度”

的崩溃,即资本主义制度的崩溃。

没错,是资本主义制度的崩溃,但是远远不止这一点。

在利比亚山地区,这相当于人们多样的生活方式的解体。

比起简单地删除银行账户、取消账面的利润、发生财产损失,这件事情更加严重。

对有些人来说,他们外在成功的象征一旦被摧毁,就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连内心可以提取的一点力量都消失了。

有些人发现自己的价值观是虚伪的,而且物质上也一无所有了,他们到最后只能面对空虚的生活,因此就想到了自杀;而那些没有亲手结束自己生命的人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谁能说清人的精神源泉为何会彻底干涸?当人们观察街上18岁青年的时候,会看到成为他生命的疤痕,这时就会想起10年前、他8岁时的青春岁月,他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尽管不知道事情的起因。

他会知道生活什么时候会突然停止,这种疤痕什么时候开始形成;他觉得如果自己能找到原因和医治的办法,就会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在利比亚山,生命停止生长、疤痕开始长大的时刻的确到来了。

但是“这种制度下”

有学问的经济学家是不会在意这一点的。

对他们来说,这属于形而上的世界——他们对此毫不在意,也不会费心在乎它,只希望把现实局限在小小的围栏里,但是他们无法做得到。

只谈论微妙、错综复杂的信贷结构、政治和商业的阴谋、浮动的债券问题、通货膨胀的危险、投机和不健全的价格或银行的衰败是不够的。

他们把所有的这些事实全都加了起来,但仍然没有找到答案,因为需要说的还有更多。

利比亚山也一样。

人们不知道这一时刻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有人怀疑在孤独、漫长、静谧的夜晚它早已经开始了,而所有的人都躺在黑漆漆的床上等待着什么。

他们不清楚自己在等待什么,只希望能够实现那些刺激的但却无法实现的事情,希望能带来荣耀的财富,摆脱压抑的生活,希望能最终摆脱沉闷与乏味。

但是他们的希望最终却没有实现。

与此同时,僵直的大树枝干在街角昏暗的灯光下吱吱作响,而整个镇子都在等待着,囚禁在沉闷与乏味之中。

有时候,有人偷偷地把走廊的门打开又关上,赤裸的脚行动迅速,镶铜的支架发出隐秘的响动,在陈旧、斑驳的屏风后面,在黑人区的一角,萌动着单调而令人作呕的欲望。

有时候,在夜晚的收容所里人头拥挤,混杂着辱骂、喘息、殴斗。

有时候,在静寂的空气里,会传来一声枪响,黑夜里鲜血喷溅。

常常在断断续续吹着的风里,车站上换班火车头的引擎声沿着河边传向远方,突然火车头前轮的轰响声、钟声、孤独的哨声全都又传回来了,一直向北退去,朝希望、承诺、未知的世界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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