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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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兰便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说道:&ldo;弟媳你好好休息。
你还认得我吗?&rdo;龙兰看着微闭双眼的小宛又说道:&ldo;我是山东的一枝梅龙兰呀!
&rdo;这时,小宛缓慢地睁开两眼,面露微笑看着严戒,嘴唇微翕着像要说话,刘嫂赶紧把头凑到她的嘴边,问:&ldo;妹妹,你想说什么?&rdo;
小宛的嘴唇不停地张翕着,声音如蚊蚁。
刘嫂盘起的发髻盖住了小宛的整个脸,她只断断续续听到小宛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遥远而空洞。
&ldo;姐,我不行了……帮我谢过二哥……唉,冒郎……&rdo;
看到这种情景,龙兰知道小宛的时日不多了,不由心急起来。
船大约是在午后不久到了离如皋不远的柳桥。
龙兰吩咐稍公把船赶紧向前开去,让他们在南门外的码头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停下等他回来,并嘱咐刘嫂好生照看小宛,便如飞似地往如皋冒府而去,意在叫冒辟疆赶快前来和小宛见上最后一面。
刘嫂满面泪水地呼唤着小宛,小宛一动不动地躺着。
苍白的脸安祥而宁静。
船上的人这时已经差不多认为小宛已死去了。
其实小宛并没有死去,她清楚自己还活着。
她听见刘嫂的哭喊声,真想回应她,可是她觉得自己怎么也张不开口,连睁一下眼睛都吃力。
小宛只是感到很累,想好好睡上一觉,她也不想再回答她们的呼喊了。
她感到自己躺在一片树叶铺着的木筏上,身下的木筏晃动着向黑暗滑去。
思绪正在减退,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在萎缩,她突然觉得自己想抓住某种正要逝去的东西。
这时,她想起了那些遥远的夜晚,那些侍候冒郎的日子。
白天,她在门前绣花,屋后纺布。
干完了一天的琐事,就等待晚上的细活。
那细活被她这个心明如洗的女人揽在封闭的世界里仔细梳洗,一遍遍憧憬,一遍遍陶醉。
夜晚,冒郎扔下书打着数不尽的哈欠上床来,他不习惯枕在绣花枕上睡眠,他的头低垂着,寻找小宛裸露的大腿,然后枕在上面。
他闭眼不动,像被人带进遥远的境界。
小宛在上床之前把手洗了好多遍,也擦了冒郎喜欢的脂粉,先轻轻地在冒郎的太阳穴上揉一会儿,然后把一个雕花精巧的小木盒打开,取出一枚银色的耳勺,开始给冒郎挖耳朵。
冒郎一动不动,小宛也掏得极其精细温柔。
掏出的脏物颤颤地放在一张羊皮纸上,掏完,冒郎睁开一只眼睛看一看羊皮纸上的脏物,然后舒服地呻吟一声,翻个身子把另一只耳朵转向小宛。
待小宛掏完他的两只耳朵,把银耳勺轻轻擦净,放进雕花小盒里时,冒郎在睡眠中流出的一线口水已淌在小宛的腿上了。
小宛一直坐着不动,只伸长脖子吹熄了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感觉冒郎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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