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2页)
人真是怪物,她想,换一个身份似乎就可以抹杀过去,不难理解世上有那么多人为了换一种身份可以大举刀兵扰乱天下,人人都渴望用今天的光采修改昨日的沮丧。
也许是清晨太寂静的缘故,清脆的鸟鸣和沙哑的扫地声也变成了寂静的一部分,董小宛觉得心旷神怡。
植物挂满露水却没有滴下一滴。
她发现了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花,完全是为了喜悦,她弯下身子去嗅那花香,花粉钻进她的鼻孔,迫使她打了一个喷嚏,整个院子都受了惊吓。
由于寂静对声音的夸大作用,睡梦中的方密之以为听到了轻微的雷声,今天下雨是个极讨厌的事。
他猛地坐起来,被盖也翻开一半。
他的老婆在旁边裸着身体侧卧着,突然感觉冷,乃倦缩成一团,但没有醒。
他看见那对叠在一起的乳房,认为它像一对正在交配的白胖的鸟。
他得意地笑了。
然后起床。
方密之和冒辟疆同时跨出门来,站在同一条屋檐下。
几乎同时伸手去扶头顶的方巾。
这一连串具有演戏效果的动作,使作为观众正注视他俩的董小宛发出了朗朗的笑声。
他俩同时感到滑稽,同时一扭头,彼此才看见。
这再一次加重了董小宛的笑。
笑太剧烈,使她一下子靠在一丛竹子上,竹叶上的露珠如雨落下,淋湿她的两肩。
始终衣着华丽、神采奕奕的方密之,他的车也跟人一样光采华丽。
金灿灿的硬木车辕,保持了植物的本色,那竹篾车篷是崭新的,一股甜美的翠竹味。
两匹马也很优美,一匹通体雪白,一匹却通体漆黑,都很矫健活跃。
赶车人因这两匹马得个名字,人称&ldo;黑白子&rdo;。
马也经过一定的装扮,鬃毛和尾巴都捆扎着,顶端呈圆球状。
黑白子穿着普通的蓝布衣,但洗得很干净,几块补丁都像是装饰物。
他扎了条宽大的红绸腰带,一个漆成鲜红的大酒葫芦在屁股上晃来荡去。
一切都令董小宛新奇,她认为这样很合味口,冒辟疆却认为有点招摇。
据说方密之每次出游都会使方圆十八里内的女人因看见这辆车而兴奋,她们中有很多朴素的人甚至悄悄改变了对生活的看法。
车内更加华丽,碎花西洋纱、洋红纱、高丽绸缎紧绷绷地修饰着四壁。
董小宛挑开挂帘踩着一只青铜踏板跨入车厢中,觉得进入了一个柔美的洞穴。
车内很宽阔,容得下六七个人。
车轮嚓噜噜滚过桐城的石板街,又轰隆隆驶过了城门外的大吊桥。
董小宛啧哌哌的赞叹不已,冒辟疆随声附和,方密之得意洋洋,用折扇轻敲着膝盖。
&ldo;大好春光,&rdo;董小宛问道。
&ldo;怎么不带上少夫人呢?&rdo;
&ldo;她在家里有事。
&rdo;方密之诡秘地朝冒辟疆笑。
董小宛极敏感地意识到这次踏青跟某个女人有关。
她笑道:&ldo;肯定又是见不得人的艳遇。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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