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页）

而他们脚上穿的都不是队鞋。

他们的家长从没舍得多花一元多钱为他们买双&ldo;队鞋&rdo;。

以前他们参加少先队的活动，都得提前几天说尽好话磨薄了嘴唇向有&ldo;队鞋&rdo;的小学生去借。

普遍的人家都很穷；他们是更穷的人家的孩子。

然而，一九六一年的国庆即将来临，市里指示，为了加强人们度过饥饿年代的精神力量，这一年的庆祝游行一定要比往年的规模更为盛大。

小学生是祖国的花朵，是历年国庆游行队伍中不可缺少的阵容。

这一年每一所小学校参加国庆游行的人数都空前的多；而这一所小学校的这一间教室里的三名男生，他们已无处再能借到&ldo;队鞋&rdo;了……

二

他们的胃每天所消化的粮食是少而又少的。

国家通过城市购粮证这一种方式每天限供给他们的口粮是七两。

在副食极为丰富的今天也许不算少了，但对于当年的他们，副食仅仅意味着是自家腌的咸菜而已。

正在长身体的年龄，胃里完全没有副食的摄入，甚至也几乎没有油水的滋润，对于口粮的消化就反而变得特别剧烈。

他们只有每天再往口中塞入榆树钱儿、柳树芽儿、各种野菜……而那也只能是季节性的有限的补充。

事实上，他们都在发愁‐‐过了&ldo;十一&rdo;，冬季转眼就会来临的，那时还有什么可吃的东西是他们能往胃里补给的呢？

但脚上是否穿着一双&ldo;队鞋&rdo;，却是眼前就躲避不开的一件愁事儿。

去年国庆节，他们就曾因为没有&ldo;队鞋&rdo;而被取消了参加庆祝游行的资格。

今年他们已经是五年级学生了。

他们的自尊心都不允许自己重蹈去年的覆辙。

他们此刻的做法，是向别的班的学生们学到的宝贵经验。

经他们各自&ldo;加工&rdo;后的鞋，俨然白色，几可&ldo;以假乱真&rdo;……

但一个孩子的鞋早就破了，大脚趾顶在鞋外，用粉笔涂大脚趾，怎么也涂不白‐‐他叫王小嵩。

&ldo;笨蛋，&rdo;另一个孩子看见，立刻给他出主意，&ldo;把粉笔弄湿。

&rdo;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对自己的鞋&ldo;加工&rdo;不止‐‐他叫徐克。

&ldo;可是，哪有水啊。

&rdo;王小嵩急得快哭了。

第三个孩子叫吴振庆，他在三个少年之中显得大一点儿，这时，吴振庆已经涂完了自己的一双鞋，立刻帮王小嵩&ldo;化妆&rdo;脚趾甲，他以老大哥的口吻说：&ldo;这还不容易？来点人造水儿就得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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