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页)
天,我一定会难过死,我怀疑我是否还能回办公厅上班。
答应我,如果你看时间差不多了,你掉头就走,不要和我道别,不要让我在别人面前掉下泪来。
好吗?
鸵鸵一九七九·十一·廿四·凌晨
等鸵鸵从洗手间出来,韩青一句话没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咖啡馆外面走。
“你带我去哪儿?”
她惊问。
他叫了一辆计程车,直驰往海边。
“你会赶不及回营,”
鸵鸵焦虑地,“你会受处分!
你会被关禁闭!”
“值得的,鸵鸵,值得的!”
他们终于又到了海边了。
以往,鸵鸵只要情绪低潮,一定闹着去看海,现在,他们又在海边了。
十一月底,天气已凉,海边空旷旷的杳无人影,他终于拥她于怀,吻她,又吻她。
吻化这几个月的相思,吻断这几个月的相思,吻死这几个月的相思。
可是啊,又预吻了未来的相思,那活生生的、折磨人的、蠢动的、即将来临的相思。
五小时匆匆过去。
又回到等信、看信、写信、背信、寄信……的日子。
韩青有时会想到古时的人,那时没有邮政,没有电话,一旦离别,就是三年五载,不知古人相思时能做些什么?如果没有信,没有电话可通,这种刻骨刻心的思念,岂不要把人磨成粉、碾成灰吗?
第二年一九八〇来临的时候,鸵鸵的信中开始充塞着不安的情绪,她常常在信封上写下大大的s,信内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埋怨白天上班,晚上上课的日子太苦了。
又立刻追一封信说忙碌使她快乐,使她觉得被重视。
她会一口气同时寄三封信来,一封说她很快乐,准备积一些钱,以便结婚用。
一封说她很忧郁,想要大哭一场。
另一封又说她是个“情绪化”
“被宠坏”
的坏娃娃。
要他放宽心思,别胡思乱想。
可是,他是开始胡思乱想了。
鸵鸵啊,愿你快乐,愿你安详,愿你无灾无病,愿你事事如意,愿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受诱惑,不要被迷惑啊!
他寄去无数的信,限时专送,限时专送,限时专送!
邮差先生这些日子一定忙坏了,因为世界上有这么两个傻瓜,要写那么多信哪!
不过,鸵鸵虽然有些不稳定,她仍然会在每月二十四日,寄来一封甜甜蜜蜜的信,或寄来一张问候卡,或是一首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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