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她心安理得。
觉得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与其让它们发霉变臭还不花掉。
因此她也从未觉得自己寄生虫的生活就是盏盏所说的堕落的感觉。
哥哥很早离开父亲打天下,因为他负担着父亲的尊严,父亲设计描绘的精美王国的建筑。
她离不开父亲,她需要在心理上鄙视父亲,生活上却依靠他,榨着他的血汗。
她并未感到羞耻。
谁让父亲生了她。
她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家。
她希望挑起一场战争,越惨烈越好,她要让她恨的人知道多年来她心里的积恨有多深,她的创伤,包括她被剥夺了的爱。
她尤其恨海涵。
她希望同这个家连根斩断。
有时候,她等海涵回来,半夜了,海涵的脚步静悄悄,她从被里跳出来,光着脚,愤恨的火一次次被巨大的安静吞噬贻净。
她一次次又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的隔缝里泄进来。
带点不太明朗的枯黄色的忧伤。
等天明醒来,房间里,偌大空间,一切还是静悄悄地。
她设想过多个幻想,她想提早把她的想法告诉海涵,而她却越来越觉得她心里最牢固地那道防护墙垮了。
空气里的花香混合的味道越来越分不清是什么了,有丁香,玉兰,似乎还有薄荷,玫瑰,更有那么点茉莉和蔷薇的清凉的细致香。
不烂漫也绚丽。
水灵灵的青菜在冷气里更是让那些主妇们名利犹豫不决。
海澜买了一块巧克力,看着大腹便便地女人提着篮子,耐心优闲地看每个商品的出产地,重量,营养成分,价格,日期,保鲜度。
她想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孽子。
而她同时又看着她红润的脸上泛着的光泽,当个主妇也是幸福的,至少比没人要的幸福百倍,海澜一直跟着她从一排货架转到另一排货架,她笨拙地移动着身躯,那是天地间的一种大美。
海澜挑了几个洋葱,洋葱在冷气里呆久了,摸在手里硬梆梆地,这让海澜找到了久往的感觉。
吃洋葱的人是幸福的,切洋葱的人是有爱情的,洋葱里面的一种爱,可以让欲哭无泪的人掉出眼泪来。
每每买菜,海澜总带两个洋葱回来。
压在篮子底下,心里好惬意。
不吃,看着也舒服。
剥个皮,搁在那儿,永远是随时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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