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俞平伯1(第2页)
至于究竟应该怎么讲,说不清楚。”
(《杂拌儿之二·诗的神秘》一文也曾这样讲)他的话使我体会到,诗境,至少是有些,只能心心相印,不可像现在有些人那样,用冗长而不关痛痒的话赏析。
俞先生的诸如此类的讲法还使我领悟,讲诗词,或扩大到一切文体,甚至一切人为事物,都要自己也曾往里钻,尝过甘苦,教别人才不至隔靴搔痒。
俞先生诗词讲得好,能够发人深省,就因为他会作,而且作得很好。
接着说听他讲课的另一件事,是有一次,入话之前,他提起研究《红楼梦》的事。
他说他正在研究《红楼梦》,如果有人也有兴趣,可以去找他,共同进行。
据我所知,好像没有同学为此事去找他。
我呢,现在回想,是受了《汉书·艺文志》“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
的影响,对清朝的小说人物,不像对周秦的实有人物,兴趣那样大,所以也没有去找他。
这有所失也有所得,所失是不能置身于红学家之林,也捞点荣誉,所得是俞先生因此受到批判的时候,我可以袖手旁观。
转而说课堂下的关系,那就多了。
荦荦大者是读他的著作。
点检书柜中的秦火之余,不算解放后的,还有《杂拌儿》《杂拌儿之二》《燕知草》《燕郊集》《读诗札记》《读词偶得》。
前四种是零篇文章的集印,内容包括多方面。
都算在一起,戴上旧时代的眼镜看,上,是直到治经兼考证;中,是阐释诗词;下,是直到写抒情小文兼谈宝、黛。
确是杂,或说博,可是都深入,说得上能成一家之言。
就较早的阶段看,他是五四后的著名散文家,记得《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还入了课本。
散文的远源是明公安、竟陵以来的所谓小品,近源是五四以来的新文学。
他尊苦雨斋为师,可是散文的风格与苦雨斋不同。
苦雨斋平实冲淡,他曲折跳动,像是有意求奇求文。
这一半是来于有才,一半是来于使才,如下面这段文章就表现得很清楚:
札记本无序,亦不应有,今有序何?盖欲致谢于南无君耳。
以何因由欲谢南无邪?请看序,以下是。
但勿看尤妙,故见上。
……
凡非绅士式,即不得体,我原说不要序的呢。
我只“南无”
着手谢这南无,因为他居然能够使我以后不必再做这些梦了。
(《读诗札记》自序)
体属于白话,可是“作”
的味道很重,“说”
的味道不多。
与语体散文相比,我更喜欢他的文言作品。
举三种为例。
一是连珠:
盖闻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千里之行,起于足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