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多情自然非无情

保定府，李园旧址。

昔日名动天下的探花郎府邸，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闯王兵锋所指，这座象征着李家辉煌与李寻欢半生情殇的园林，也未能幸免。

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堆中，几株未被烧尽的梅树在寒风中抖瑟着残花，空气中弥漫着烟尘、血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萧索。

李寻欢站在一片废墟前，身形依旧挺拔如孤松，只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沾满了仆仆风尘。

他也是从大乾赶回来的，王兄弟与他说，莫留下遗憾。

他手中没有酒壶，只有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刀锋映着冬日惨淡的日头，闪烁着一点寒星。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肺腑震碎，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腰背却挺得笔首，如同他那柄宁折不弯的飞刀。

孙小红站在他身侧，红袄鲜艳依旧，却难掩脸上的忧色与风霜。

她紧紧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她视若珍宝的说书家当和一些干粮。

她看着李寻欢咳得撕心裂肺，想上前搀扶，却又怕打扰了他，只能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满是心疼。

阿飞，则像一柄出鞘的剑，沉默地立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

他抱着他那柄简陋的铁片剑，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和远处街道上零星的、仓惶奔逃的身影。

他像一头孤狼，只在意李寻欢和孙小红的安危，对这片倾颓的故园，对这座崩溃的城池，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触。

“李大哥”

孙小红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回大乾吧！

陆小凤他们肯定也回去了，花满楼也去了！

这大明的乱匪天杀的与王帮主当年完全不一样！”

李寻欢的咳嗽终于渐渐平息，他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捂着嘴，指缝间隐隐透出一丝刺目的红。

他缓缓放下手帕，目光掠过焦黑的梅枝，投向更深处的、原本属于内宅的方向。

那里，曾住着他此生最挚爱也最愧疚的女子——林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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