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出征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死死地压着同样铅灰色的海面。

无垠的汪洋失去了往日的蔚蓝与壮阔，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深不见底的铁灰。

冰冷、咸腥、带着铁锈与桐油味道的海风，如同无数条湿滑沉重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天地会庞大船队的每一寸甲板、每一张紧绷的脸上。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穿透呼啸的风浪，从旗舰“破浪号”

高耸的桅杆上传来，如同巨兽的呜咽，在浩渺的海天之间回荡。

这是出发的信号，也是战斗的序曲。

王霸魁伟的身影立于“破浪号”

高耸的舰首楼之上。

黑衣长袍猎猎作响，紧紧贴在他挺拔如松的身躯上，勾勒出霸烈的线条。

王霸没有披甲，腰间只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乌沉，全然当做一个发号施令的物俱。

双手扶着冰冷的船舷栏杆，海风卷起他鬓角的几缕发丝，露出下方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

那目光锐利如刀锋，穿透翻涌的浪涛与弥漫的水汽，死死钉在东方那片被浓重海雾笼罩、若隐若现的灰黑色轮廓线上。

那里，就是东瀛。

在他身后，是天地会水师打造的庞大舰队。

几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如同钢铁巨兽般在波涛中起伏沉浮。

高大的福船作为主力，坚实的船体包裹着加固的熟铁板，吃水线附近预留的炮窗如同巨兽紧闭的獠牙，黑洞洞的，散发着致命的威慑。

更灵活迅捷的苍山船、海沧船穿梭其间，船头尖锐如凿，船帆鼓胀如翼。

每一艘船的桅杆上，都高高飘扬着一面玄黑色的旗帜，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漢”

字，在灰暗的天海间猎猎燃烧，如同不灭的火焰。

甲板上，是无声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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