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可当她静下心来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说话的是谁,几乎是惊骇地猛地扭过了脖子,侧着脸看着说话的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因罪被压入京中的袁家现任家主,袁放。
&ldo;……朝中并无俸禄,然从未有过官员饿死之事,为何?概因每到收税之时,往往逼民假贷,商贾取利而抽分之。
刺史牧民,为万里之表。
自顷每因发调,逼民假贷,大商富贾,要she时礼,旬日之间,增赢十倍。
上下通同,分以润屋。
故编户之家,困于冻馁;豪富之门,日有兼积。
人道是邬壁主抢掠人口,却不知编户之苦,苦不堪言,邬壁主不过只是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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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朝中并没有俸禄,却从未发生过官员被饿死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每次到了收税的时候,百姓交不起赋税,又不愿坐牢,就有官员作保逼着百姓先向富户&lso;贷款&rso;,然后得利息,官府和富商皆有收入。
刺史管理百姓,最重就是赋税,因此到了每年征收赋税的时候,都是按照这种方式收齐赋税,赋税绝不会少。
百姓借了这样的&lso;高利贷&rso;,在十几天的时间里,就可以翻到十倍以上的利润,这种暴利由官商进行利润分成,因此造成农户贫困,饥寒交迫,而富裕的人家越来越富裕。
人人都说邬壁主和国家抢夺人口,将百姓变为荫户,却不知道编入户籍的百姓过的有多苦,简直是无法言喻,投奔到邬壁主的门下,而邬壁主留下护庇,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
古弼掌管国家的税收收入,朝中虽没有俸禄,但每逢年节、大胜的时候,国家都要对各级官员进行赏赐,和俸禄也差不多。
国库紧张的时候,赏赐自然是没有,但这几年年年大胜,加之每年各州府地方收税都收的特别好,国库丰盈,所以赏赐也多。
但无论是古弼还是拓跋焘,都不知道这税是这么收上来的!
居然是因为&ldo;假贷&rdo;!
!
!
古弼第一个脸色不好看,直接逼问袁放:&ldo;你说民间赋税全靠如此收取,那为何没有百姓上告官府?自陛下登基以来,还未曾有过关于假贷的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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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袁放笑的讽刺。
可以看得出他笃定背着&ldo;造反&rdo;之名的自己下场绝对不好,所以对整个世道都不在抱有什么希望,说话间也毫无遮掩。
&ldo;这位使君,若能让百姓去告官,又怎么称得上&lso;官商勾结&rso;?天下哪一阶州府不需要收税?这种自砸饭碗的事情谁会去做?若您是一府的州官,因此事收不上来赋税,官丢了是小,其他各级官员没有了收入,连杀身之祸都是正常。
使君不妨去查查看柳林当年那位县令接了状子,最后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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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弼听到最后一句,表情像是挨了一棍似的望向拓跋焘。
拓跋焘抹了一把脸,实际上他脸上一点汗都没有,可是心头之震击,足以从他这一下动作中看出来。
&ldo;可笑的是诸位还因&lso;三长之制&rso;的事情提了我来问策,在我看来,你便是三长也好,宗主督护也好,都是在竭泽而渔,本质没有什么区别,说不得宗主督护之下还能活,三长是又多出三层剥削来,更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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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放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很不愿意说出来,但是被逼着不得不说的表情开始说道:
&ldo;荫户还有宗主辖制,三长之下一旦动乱,恐怕大量还不起假贷的百姓就会抛弃土地,逃离故土,要么继续沦为流民蒙荫宗主,要么祸害地方成为贼寇。
牧守莅民,侵害百姓,徭役不时,为吏jian暴,这些才是最可怕的问题。
和这些相比,宗主实在是可爱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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