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秋天里的人们各有各的收获(第6页)
郑大直仍然不解地望着张王萍,但,妻子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却使他感到气氛有点异样了,好象雷雨之前的沉闷,闪电雷鸣中的等待一样。
“你想起过娟娟吗?”
张玉萍轻声地问。
郑大直一挥手,然而,由张玉萍的这句话引导出来前妻的影子——一个温顺的姑娘、一个穿白褂子的女大夫的形象,却是实实在在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眼睛里一阵金星直冒,额头上汗涔涔的,“我不敢想,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俩。”
“大直,男女私情也许是人类感情中最复杂、最微妙的一部分,它能生出甜果,也能结出苦果,甜果与苦果都是一种收获,谁种的谁吃。
用不着去细细地追究已经过去的日子,但,我们是应该忏悔的。”
郑大直点点头,长吁一声。
张玉萍的话一发而不可收了,“当初,我委身于你,其实并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爱情,一种发狂的情热使我忘记了一切。”
以后发生的事情更是没有料想到的,你也没有给我时间想过这一些——娟娟与你那刚刚满月的女儿走了,只留下了一张遗书。
从此后,我在精神上也坠入了真正的地狱。
我在做市长太太的时候,也是抬不起头来的。
回想起来,我才知道,我并不是真正地爱你,假如我真的爱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了。
你也并不是真正地爱我,你也和一些男人一样:“喜新厌旧。”
郑大直想说什么还没有说出来,张玉萍又接着往下说了:
“二十二年过去了,青春象水一样流走了,当我还没有明白爱情究竟是什么的时候,爱便被埋葬了。
我埋怨过你,但,从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我在冥冥中觉得总会有被惩罚的时候,我愿在命运和良知的法庭上,和你一起走进被告席;到那时,我们离开生命的终点不会太远了,但,良心解脱了,死也瞑目了!”
“这与山月有什么关系呢?”
郑大直问。
张玉萍把《披上这条蓝手帕》的剪报,放到郑大直手中,“你看看吧。”
然后,又起身给丈夫泡了杯清茶,自己喝了一大缸子凉白开。
“你记得娟娟写的遗书吗?”
郑大直惭愧地低声说:“看过一眼。”
张玉萍闭上眼睛,念道——大直:
我走了,我只带走一条蓝手帕,包裹着我的女儿。
你是有权再去爱另外一个人的,但,你本应该光明磊落地告诉我:“我们之间,爱情已不复存在。”
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你可以凭着这张便条去办理离婚手续。
女儿是不应来到人间的,她承继的将是全部的苦难甚至是屈辱,但,她是应该活下去的——这个找不到母亲,也找不到父亲的孩子啊!
将来,也许一切都会变的,包括对爱情和道德的认识。
到那时,我希望女儿能原谅我、能理解你。
郑大直突然感到一阵轻度的心绞痛,脸色焦黄,颓然地斜倚在沙发上,“那么,山月便是我女儿?”
“我想是的。”
“写文章不是可以虚构吗?”
“这样的细节是虚构不出来的,还有感情,那是从心里流露出来的。”
“天那!
我都做了些什么!”
郑大直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呻吟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