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里年华(第4页)
,“累死了”
,可就是谁也没死,接着大家便嘻嘻哈哈,“今天天气很好”
……
也有不谙世故的人,做着不谙世故的梦,并且做梦也做得很认真。
夏草翻了个身,随即象从悬崖上跌落下来一样,在半空里翻荡着。
她抓住一根藤蔓,贴着悬崖,顿时绝处逢生。
小草们说:“夏草,我们是姐妹,你还记得吗?”
地底下的冬虫说:“夏草,亲爱的,我们自古是一家。”
即便在梦里,在晕晕乎乎的梦里,女孩子们要是梦见了“你爱我,我爱你,之类的艳遇,”
也格外敏感:“见鬼了,我和虫子是一家,那么,我也是虫子吗?”
“毕磊!”
夏草大声叫着。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毕磊,这是个喜欢摄影的青年人,高高个儿,文文静静的,夏草在海滨公园门口叫卖冰棍的时候,他也在门口摆了个摄影小摊子。
有一次,毕磊把镜头对准了夏草。
夕阳西下的时候,生意已经清淡,叫卖了一天的夏草,右手撑在冰棍箱上看书,看一小会儿,休息一小会儿,她一翻书就会如痴如迷。
她的眉头紧锁着,然后松开,满脸都是阳光一样的喜悦,仿佛有千万朵花萼要从她的充满柔情的眼神里伸展出来,她轻声地念着:
既然成熟的果子都要谢也,就应让后人来承继芳馥!
这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抒情诗中的两句。
她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带着硕长的身影。
她把书合上又翻开,翻开又合上。
她忘情地吻着这本书,而全然不知夜风会把钱盒里的几张毛票,象树叶一样悄悄地吹走了……
照相机快门“咔嚓”
一响。
随后,毕磊又把追回来的那几张钞票送还给夏草,夏草如梦初醒……
三天后,一张放大了的彩色照片送到夏草的手中。
她在吻着一本书,照片的边缘是几张飞走的钞票,她沐浴在桔红色的夕阳里,阳光从疏枝密叶间穿过,一束束光线在照片上织出一团团金色的光环。
照片的背面是毕磊的题词:“命运把你和冰棍连按在一起,但,我看见莎士比亚正在对你微笑!”
落款是:现在的落魄者、未来的摄影大师毕磊。
“你的相机一定很好吧?”
“喏,一九五八年大跃进的产物,南京‘长江’牌单镜头135相机,是从寄售商店里花五元钱买回来的。”
“你为什么不上大学呢?”
“考不上。”
“你为什么不上班呢?”
“没有后门。”
“你总在公园摆摊吗?”
“不,打几枪换一个地方,运动战,麻雀战,回家洗相片又是地道战。
我是非法营业者,我想混一张‘派司’,又混不上。”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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