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突击
与106师炮兵阵地的雷霆万钧相比,日军第十九师团的防区在最初的几秒钟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然而,这死寂瞬间便被从天而降的死亡彻底撕碎。
第十九师团在头三天的进攻中,确实成功占领了先锋军大量的前沿阵地。
然而,这些匆忙构建的野战工事,主要以土木结构为主,深度不足,缺乏钢筋混凝土永备堡垒的支撑。
它们或许能在75毫米步兵炮的直射或小口径迫击炮的轰击下提供一定保护。
但在此刻,面对150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从天而降的灌顶打击时,这些工事完全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厚重的泥土和原木在骇人的冲击波面前被轻易撕开、抛起,仿佛孩童堆砌的沙堡被巨浪拍碎。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要震碎耳膜。
指挥所、通讯枢纽、物资囤点等关键位置,在第一时间就被精准拔除。
许多日军士兵甚至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就被埋葬在坍塌的掩体之下。
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散发着硝烟与血肉混合的焦糊气味。
黑暗中,幸存的日军指挥官们只能根据炮弹划破夜空的轨迹,大致判断出敌人炮兵阵地的方向。
他们感到了彻骨的绝望与无助,师团配属的炮兵联队在此前几天的战斗中已损失惨重。
仅存的十几门野炮和山炮射程有限,威力更无法与对方的重型榴弹炮相提并论。
他们根本够不着敌人的致命火力源头!
情急之下,他们只能命令所有尚能开火的火炮,朝着先锋军常规的防线方向盲目倾泻火力,企图进行压制。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张怀远早已料到此招。
在整个前沿防线上,先锋军只留下了极少的观察哨,大部队主力早已后撤至安全区域,或隐蔽在更为坚固的纵深掩体内。
日军拼尽全力打出的反击炮弹,大多落在了空空如也的阵地上,除了炸起更多的泥土和硝烟,未能对106师的有生力量造成任何实质损伤。
这不仅仅是炮击,这是一场在情报、装备和战术层面都形成绝对碾压的屠杀。
第十九师团的脊梁,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这战争重锤硬生生地砸断了。
拂晓时分,天色将明未明,东方仅仅泛起一丝鱼肚白。
震耳欲聋的炮击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愈发密集猛烈。
就在这地动山摇的轰鸣声中,一队队身着灰绿色军装的前线步兵,已经开始在交通壕和出击阵地中有序地集结。
这三个小时持续不断的重炮火力准备,若是放在欧洲战场,或许只是常规操作。
但在1937年的东亚战场,如此规模、如此强度的炮火覆盖,已然是顶尖水准,堪称奢侈。
尤其是第十九师团所占据的这些,原本由民兵团仓促修建、后又经日军简单加固的土木工事。
它们缺乏深根地基和坚固结构,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持续轰击下,其防护效果微乎其微。
那些挖掘的防炮洞和掩体,在巨大的冲击波和灌顶打击下,反而成了埋葬守军的活棺材。
客观而言,即便是欧洲的精锐部队,若身处如此简陋的防御设施内,面对这等烈度的炮火,也一样难以支撑。
这时,前线一位胡子拉碴的连长紧盯着手腕上的表盘,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向六点整。
当指针重合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司号员!
吹冲锋号!”
激昂的冲锋号角瞬间穿透了炮火的余音,无数灰绿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矫健地跃出了战壕,向着前方已被犁了数遍的日军阵地发起了冲击。
他们以三人为一个小组,形成标准的三三制攻击队形,交替掩护,战术动作娴熟,行进间颇为谨慎,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但很快,冲锋的士兵们就发现,他们的谨慎完全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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