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怨天怨地怨自己
洪承畴的府邸里,炭火微弱,烛影摇红。
他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封从盛京送来的密信——不是给他的,而是给留守山海关的满人将领。
信上沾了血迹,或许是传递途中遭遇了截杀,又或许是写信之人咳血而书。
他不必拆开也知道内容,无非是催促满洲兵尽快撤回关外,至于他们这些汉臣……
"
挡箭牌罢了。
"
他冷笑一声,将信丢进炭盆,火舌一卷,墨迹扭曲如蛇。
窗外风雪呼啸,像极了当年松山之战溃败时的寒风。
那时他被俘,皇太极亲自解下貂裘披在他肩上,温言劝降。
他以为自己终于遇上了明主,可如今才明白,那貂裘不过是另一副枷锁。
"
洪大人。
"
亲兵在门外低唤,"
范先生来了。
"
他抬眼,见范文程裹着厚重的狐裘,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带着未擦净的血丝。
"
你也收到信了?"
洪承畴问。
范文程摇头,只是咳嗽着坐下,伸手烤火。
他的手指瘦削如枯枝,指节泛青,像是被冻僵的死人。
"
没有信。
"
他低声道,"
他们连信都懒得送了。
"
洪承畴沉默,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范文程没接,只是盯着炭火,忽然笑了。
"
当年在沈阳,皇太极问我,范先生,汉人为何总爱自相残杀?"
他嗓音嘶哑,"
我说,因为汉人聪明,聪明人总想踩着别人往上爬。
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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