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异样
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慵懒,姜虞由一名宫婢领着,穿过庭院边沿的回廊,往不远处的偏殿而去。
主殿里的歌舞之声依稀可闻,她一路走,仍一路思量着方才的事情。
公主姑姑的目光她自然看见了,姑姑和她一样,都觉得秋太后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
那唤她去偏殿的理由太过刻意了些,以至于不得不让人多想。
前世姜虞也来过这次宴会,并没有发生什么宫女洒了茶水的事情,只能说,因为她要嫁给苏瞬钦,连这后宫里的有些事情都跟着变了。
“衣裳已经备好了,郡主请进。”
宫女推开门,等在一旁。
姜虞止了思绪,目光自那引路的丫鬟身上一扫而过,忽然觉得异常熟悉。
她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反而停在门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不敢污了郡主的耳朵。”
姜虞原只是随口一问,在听见那回答时,脑中却嗡的一下。
这句话,她前世也听过,不过不是在这场宫宴,而是在她与祝文岳订婚许久以后,天气都要转凉了,她在那已废弃的宜安宫门前,撞见了一个端着水盆的丫鬟,那时候那个丫头也是这么回答她的,而后她就被人一掌打晕,再醒来就是在自己家中,不管她怎么说,都没人相信她曾遇到了一个宫女。
引路的丫头垂着头毕恭毕敬,姜虞深深看向她,想从她身上看到前世的影子。
可是没有,那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尽管她们很奇怪地说了一样的话。
姜虞最后看了她一眼,抬脚走入偏殿,却在那宫婢帮她关上门的一瞬,从发间拔了一根银簪,藏在了袖中。
屋里很安静,熏过香,淡淡的味道很是好闻,可只要转过那扇仕女图的立屏,就能看见后头的软榻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藏蓝的长袍上是似有若无的回环纹路,面若冠玉,此刻带着几分醉人笑意,只是看过来的目光却是冷的,不仅冷,还带着些不可逼视的侵略。
姜虞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那支银簪,指尖微微泛凉。
“祝公子这是喝醉了吗?”
她就站在那,没有走过去,也没有惊慌失措想要逃跑。
坐在榻上的祝文岳惊讶了一下,随即道:“郡主见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太后寿宴,圣上请了百官,祝太傅自然也在其中,祝太傅来了,祝公子在这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祝文岳抬手,啪啪地拍了两下:“忘忧郡主这气定神闲的模样,比在凝香楼醉酒的时候还要勾人。”
姜虞没理他的话,却是接着自己的话说:“不过祝公子不在正殿里喝酒,跑来偏殿,也是有些让人不知所谓。”
“为了你啊。”
祝文岳忽然起身,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直勾勾地看着她。
姜虞没有后退,半扬着头勇敢地回视他的目光。
她的脑海中,一瞬间掠过前世的最后,祝文岳冒着风雪赶来却只为了取她性命的场面。
像是突然就被刺骨寒风包裹住了一般,姜虞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不受控制地流淌变凉,可她却仍是直直站着,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是个局,她已身在局中,她不能害怕,更不能退缩,她不能让好不容易改变的命运又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哪怕只剩几个月的性命,她也要自由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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