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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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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把指导员放在地上,吩咐民夫们快给他穿衣服。

指导员嘴唇硬了,说话呜呜噜噜,听不清楚。

原任连长把军大衣脱下来盖在指导员身上。

父亲夸奖道:&ldo;十一指子,还行。

&rdo;

父亲脱得一丝不挂,在河边弯腰踢腿活动筋骨,小母驴忧愁地看着他。

他说;&ldo;别看我别看我,你这个小娘们。

&rdo;

民夫队里有笑的声,也有研究父亲那件遭过狗咬的传家宝贝的目光。

他撒了一些尿抹在肚济眼上。

他拿着指导员那根棍子往河里走,脚踩得冰凌破碎,发出啪啪声响。

一踏进河水,父亲不由地打了一个凶猛的哆嗦,一股寒气从脚底猛烈上升,似乎不是凉,而是两股电,两百根针,沿着腿骨、骨髓往上爬行,速度极快,嗡一声到达脑袋,眼前劈啪放了一阵绿光。

父亲叫了一声娘,怪腔怪调,惹得岸上人笑。

他继续往前走,身上爆起鸡皮疙瘩,皮肤绷紧,头发梢儿奓煞,似乎劈劈啪啪微响,脚起初还能感觉到水底卵石,几步后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父亲喊了几句流氓口号,声音嘀溜溜转,嘴里一片牙响,舌头僵冷,喊不出口号来了。

往前走,水渐渐淹至大腿根,他的狰狞鸡头缩得如一只蚕蛹,那个过分发达的独蛋儿歪歪地贴在盆腔上,丝丝缕缕扯不断的钝痛,这地方是父亲身上的要害,他遵照爷爷的意旨加倍地尊重它宝贵它,不敢有一点点损伤。

没有它老人家就没有我们,这话虽近流氓但确是真理。

不啰嗦这些尽人皆知之的话。

后来它老人家整个儿淹没在河水中了,父亲用一只手捂着它,但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恐慌与痛苦由此产生。

父亲的另一只手拄着棍子,试探着前边的河。

水淹至辱下时,他已到达河的中央,这是最深的地方,水流因寒冷显得不太湍急,几簇似乎凝固的灰白。

浪花附着在父亲身体一侧,他移动得很缓慢,岸上的人替他焦急。

这时他感觉不到冷,全身似被针扎,甚至有虚假的热呼呼在心里出现。

他的眼球冰凉,运动不流利且目光朦胧,河面上好象有雾但其实没有一缕一丝雾。

太阳照在河上照在父亲身上,金色的阳光很美丽很温暖,父亲到达对岸紧接着又涉回来。

上岸时他相当狼狈,手脚并用,身体变成一座拱桥。

几个民夫跑过去把他架上来,把一件破棉袄披到他肩上。

他双手捂着宝贝,脸相难看之极。

许久,他龇着牙,笑着,结结巴巴地说:&ldo;操他姥姥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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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母驴热情地扑上来,用她的毛茸茸紧贴着父亲的凉冰冰。

父亲招呼过一个民夫,伸手摘掉他头上的毡帽,捂在了自己的小鸡巴上,气得那民夫破口大骂。

高密东北乡风俗:摘下别人的帽子象征性地戴在自己的小鸡巴上,是对戴帽人的巨大侮辱,其喻意是:你的头等于我的鸡巴。

那民夫上前抢帽子,被父亲避开。

民夫骂余豆官,操你二舅你欺人太甚,父亲说,别生气二哥,我冻毁了,哪儿都不冷就这儿冷,你们都是两个蛋,我只有一个蛋,你们冻坏一个还有一个,我冻坏了就没有了,放心放心你的头是你的头,我的蛋是我的蛋,怎么也长不到你头上去,见到解放军我帮你要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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