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亲挣开奶奶的手，气汹汹地说：&ldo;冷支队没见影，余司令饶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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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跑了。

奶奶追着父亲瘦小的背景，叹了一口气。

空阔的场上，孙五歪立着，僵着眼望着奶奶，他的手比划着，口水吐噜吐噜地在嘴上流。

奶奶不理孙五，向倚在墙边上的一个长脸姑娘走去。

长脸姑娘对着奶奶吃吃地笑。

奶奶走到她眼前时，她忽然蹲下身，双手紧紧地捂住裤腰，尖声哭起来。

她的两只深潭般的眼睛里，跳出疯傻的火星。

奶奶摸着她的脸说：&ldo;玲子，好孩子，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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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玲子姑娘，当时是我们村第一号美女。

余司令初挑大旗招兵买马，聚起了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队伍里有一个穿一身黑制服，穿一双白皮鞋，面色苍白，留着乌黑长发的瘦削青年。

据说玲子爱上了这个青年。

他操着一口漂亮的京腔，从来不笑，眉毛日日紧蹙，双眉之间有三条竖纹，人们都叫他任副官。

玲子觉得任副官冷俏的外壳里，有一股逼人的灼热，烧燎得她坐立不安。

那时候余司令的队伍每天上午都在我家收购高粱的空场上练习步伐。

吹大喇叭的吹鼓手刘四山是余司令队伍里的号兵，大喇叭权充军号。

每次训练前，刘四山就吹喇叭集合队伍。

玲子一听到喇叭响，就从家里风快地跑出来，跑到土场边，趴到土墙上，等着看任副官。

任副官是训练教官，他腰扎牛皮宽腰带，皮带上挂着一支勃郎宁手枪。

任副官挺脸凹腹，走到队伍前，喊一声立正，那两行人的脚跟就使劲碰在一起。

任副官说：&ldo;立正时，要双腿绷直，肚子回收，胸脯挺出，眼睛睁圆，像豹子吃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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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看你这个v样！

&rdo;任副官踢了王文义一脚，说：&ldo;看你劈腿拉胯，好象骒马撒尿，揍你都揍不上个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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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子喜欢看任副官打人，喜欢听任副官骂人。

任副官潇洒的神态令她如痴似醉。

任副官没事时，常在我家的空场上背着手散步，玲子躲在墙后偷偷看他。

任副官问：&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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