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门裂微光封箱照前尘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后台角落里,固执地亮着。
那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炭火,烙在视网膜上,烫得人心尖发颤。
「你在哪?」
张九龄。
后台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道具箱挪动的沉闷撞击,师兄弟们压低嗓门的催促,甚至远处舞台上隐隐传来的开场音乐,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盖过了一切声响。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冰凉,几乎要捏碎那薄薄的机身。
那三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无形的钩刺,狠狠扎进昨晚被他攥出红痕的手腕,扎进心口那个被“柔柔”
二字洞穿的窟窿里。
他想干什么?在经历了昨晚那样难堪的错认和绝望的抓握之后,在封箱演出即将开场、后台兵荒马乱的此刻,他发来这样一条信息,是什么意思?是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昨晚抓错了人?是出于某种愧疚?还是……仅仅因为找不到某个后台打杂的,影响了他的演出?
混乱的思绪像被狂风卷起的雪片,冰冷而尖锐地切割着神经。
手腕上那圈隐痛仿佛又鲜明起来,提醒着我那彻骨的羞辱。
离开的决心刚刚筑起,就被这猝不及防的三个字砸得摇摇欲坠。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予取予求,醉时抓着别人的手腕喊“柔柔”
,醒时又用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质问来搅乱别人的心湖?
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颤抖。
想回复,想质问,想发泄那积压的酸楚和怒火。
打出的字删了又打,最终,屏幕只映出我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我猛地按灭了屏幕,像丢弃一块烧红的烙铁,将它狠狠塞回口袋深处。
不能回。
不能再看。
不能再给他任何搅动我情绪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强迫自己转过身,重新拿起那件熨烫了一半的深蓝色大褂。
蒸汽熨斗“嗤”
地一声喷出滚烫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用力,再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疼痛、所有的不甘,都熨烫进这厚厚的布料里,压平,碾碎。
封箱演出在震天的掌声和欢呼中拉开了帷幕。
后台的气氛紧张到了顶点,空气里弥漫着发胶、脂粉和汗水混合的浓烈气味。
演员们流水般穿梭,候场、上场、下场。
我把自己钉在服装区的角落,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负责整理、传递、熨烫。
视线低垂,只锁定眼前的衣物和道具,绝不看向通往侧幕的通道,绝不看向那个可能出现的、穿着大褂的身影。
然而,有些存在感,是无法屏蔽的。
张九龄和王九龙出场了。
是今晚的重头戏《同仁堂》。
震耳欲聋的叫好声浪穿透厚重的幕布,一波波涌进后台,敲打着耳膜。
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想象台上是怎样的盛况。
王九龙那标志性的“爸爸”
梗响起时,后台等待上场的师兄弟们都忍不住跟着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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