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又逢君(第2页)
席安当时说了什么呢,实际上他并没有说什么话。
甚至那些人认为他当时真的有多么激动,也有些夸大其词了。
当时小小的席安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自己的生父,可是对自己没有一点亲密情谊的人。
当时年岁还尚小的席安,声音都还没有变,却用那带着分明应该软糯的声音冷冷地说:“如果母后在天有灵,绝对不愿意自己真正喜爱的东西被你们这肮脏的手玷污了!”
已经登基几年的皇帝,早已在这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习惯了所有人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乍一听席安夹枪带棒的话,他气得火冒三丈,眼睛里通红地举起手,席安仰着头,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最终,皇上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明明身体都被气得颤抖起来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压抑住放过了席安。
直至今日,席安依然不知道席青御当年举起手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然正处于愤怒中的他,怎么会突然间放下了手。
而且最后甚至还默认了席安的主意,这对于说一不二又最最重视他所谓皇帝威严的席青御来说确实是过于匪夷所思了。
当然即使皇上确实愿意退了一步,席安也并没有觉得他是在为了自己,或者心里依然惦念着母后,他那样的人,心里永远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后来,席安每一次来陇华围场都会进来看一下,他并不是想要做什么,或者是想倾诉些什么,有时候他只是想要过来坐坐罢了。
有时候他看着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看着这些已经失了最初色彩的桌椅家具,他也会偶尔想想当年母后住在这里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境呢?他听闻这处院落甚至是母后还未封为皇子妃的时候就一直住着的屋子,这间屋子据说还有一个故事呢,听说母后当年还在闺中的时候就喜欢舞枪弄棒的,一身武艺甚至比起几位从小习武的舅舅都还要更高几层。
可是外祖父虽然允许两个女儿习武,却并不愿意她们两个抛头露面,喊打喊杀,斯文扫地。
秦暮烟自是不服输,于是某一日,她偷偷换上了男装,乔装打扮混进了围猎的队伍中。
最后,她一个女子却成为当年围猎的第一名,将那些所谓骑射高手,彪形大汉通通碾压。
先皇见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且十分瘦弱的侍卫竟然能够在这么多青年才俊中脱颖而出,对于他的来历也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谁知当先皇问母后是来自哪一家的时候,母后竟然直接问先皇获得了第一名是不是会有奖励?先皇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问这个问题,觉得实在是有些新奇,忍俊不禁地点点头,让他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当时母后说的赏赐就是如果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皇上绝对不能因此而怪罪于她。
皇上听她这么说原本也有些担心她是不是什么敌军的奸细之类的,但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也就应了下来。
后来,大家也就知道了这个间无虚发的瘦弱的所谓男子其实是裙钗而不是儿郎,因陛下亲自嘉奖了秦暮烟,这将门虎女的名声也就更加广为流传了。
而这间院落也是先皇特别赏赐给母后的。
椒房殿易主这件事,席安甚至也能平静地接受了,可是为什么偏偏对这一处几乎一年都难得来两次的院落如此执着呢?或许是因为,椒房殿将母后锁在了那小小的方寸之地,在那里,母后并不开心也不自由。
而在这里的她才是真正的秦暮烟,她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所以席安每一次过来都会在这里安静地一个人待会一会儿,好像这样他就能和母后更近一些了一样。
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再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孑然一身。
但是今天却有另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推开门看到苏昔苒站在屋外愣愣地看着自己,甚至问出了那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席安看着苏昔苒先是一怔,然后马上走出来想要跟苏昔苒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耳力惊人的席安听到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拉着苏昔苒的手腕进了屋内将这破旧的大门给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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