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父母和我(第16页)
“大概他会再写封信来说点儿什么吧。”
母亲似乎一味地认为先生会在求职上对我伸出援手,而我也认为有这种可能。
可仔细想想平时先生的样子,就会感觉很奇怪。
先生正在为我谋个好工作,这在我看来是不可能的。
“总之,他还没收到我的信。
这封电报也一定是在我发信前打来的。”
我向母亲这样肯定地说。
母亲似乎也跟我想的一样,嘴上说着:“就是啊。”
先生在接到信前就发了电报——我即便以此种理由来解释,母亲的想法还是不会有什么变化。
那天刚好主治医生从镇上请来院长会诊。
所以母亲和我对电报的事情只谈到这里,没有进行下去。
两位医生会诊之后,为父亲洗了肠,然后就回去了。
自从被医生命令静卧休息以来,父亲大小便都躺着不动,让别人来收拾。
父亲有洁癖,开始还会非常抵触。
但终归身体不适,最终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可能是由于病魔作祟,父亲的头脑变得越来越不清醒了。
随着时日的推移,他对自己大小便失禁的情况也变得不在意了。
在大小便污染了被褥时,身旁看护的人员都会微微皱眉,可父亲自己反而毫不在意。
由于这种疾病的性质,父亲的尿量变得很少。
医生对此也很担心。
而食欲也开始慢慢减退。
如果偶尔有什么想吃的,也只是舌头想想,很难开口下咽。
连他最喜欢的读报活动都因为手无寸力而告停了。
放在枕旁的那副老花镜,也一直收在黑色的眼镜盒中。
父亲有个儿时的玩伴名叫阿作。
在这位阿作跑了七八里来看望父亲时,父亲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他。
“啊,是阿作啊。”
父亲说着。
“阿作,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真羡慕你这身子骨。
我可不行了。”
“您别这么说。
两个孩子都大学毕业了,这点儿病真不算什么。
我老婆死了,又是膝下无儿,就这么苟且地活着哪。
身子是好点儿,可又有什么意思呢?”
洗肠是在阿作探病两三天后的事。
父亲高兴地说医生让他舒服多了。
他对自己的未来多少又有了些信心。
守在身旁的母亲,不知是受了父亲的感染,还是想给父亲鼓鼓劲儿,就把先生来电报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得就好像如父亲所希望的那样,在东京的某个好工作已经为我虚位以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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