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先生和我(第18页)
先生曾经说过爱情即是罪恶,这多少可以成为某种线索。
但是先生又对我说他很爱自己的妻子。
可见,“爱情即是罪恶”
这种接近厌世般的想法,不可能发源于二人之间的恋情中。
“曾经拜在对方脚下的屈辱回忆,将会促使你产生把对方踩在脚下的报复欲望。”
——先生的这番言论,应该适用于现代社会关系的两个人之间,而用在先生和夫人之间就显然不太合适了。
时时浮现在我记忆中的,还有杂司谷的那个不知是何人的墓地。
我只知道这座墓地的主人和先生有着很深的渊源。
我不断地期望走入先生的生活,却又无法向他靠近。
但作为先生的一个人生片段而存在的那座墓地,却深深地印在我的头脑之中。
可对我来说,那座墓地则是“死”
的。
它无法成为打开我们二人之间生命之门的钥匙,倒好像是横亘在我们之间,阻碍我们相通的一道障碍。
在过往如常的生活中,我又有了一次必须和夫人直接对话的机会。
那是一个白昼渐短的秋日,天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寒冷。
人们开始忙碌。
先生家附近连续三四天都遭到盗贼的骚扰。
盗窃总是发生在半夜,虽然被盗的各家都没有损失什么贵重的物品,可只要被盗贼盯上了,就一定会有一些东西被偷走。
夫人对此大感不安。
而先生正巧有一晚不得不出门应酬。
先生有位在老家医院工作的朋友,因为工作调动来到东京,他必须和其他两三位朋友一起,请这位进京的老乡吃饭。
先生对我说明了原委,希望我在他回家前都待在他的家里。
对此,我当然欣然接受。
十六
我到先生家的时候已经黄昏了,正要点灯,但做事认真的先生已经出去了。
“他怕去晚了,刚刚出门的。”
夫人一面说着,一面把我领到书房。
书房里除了写字台和椅子之外,还有许多图书。
在透过灯光的玻璃后面,排排书脊映耀出美丽的光芒。
夫人让我坐在火盆前的坐垫上,说了一句“请先在这儿读读书吧”
,然后就离开了。
我抽着香烟,正襟危坐,像是一个等待主人归来的访客。
随后听到夫人在茶室吩咐女佣做事的声音。
书房在茶室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从整栋房子的角度来看,要比客厅更安静。
夫人的话语声停下来后,整个空间又恢复了安静。
我怀着盗贼将会突然而至的危机感,屏气凝神地留意着房间各处。
三十分钟后,夫人又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啊!”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用稍带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她看着我像个客人一样正襟危坐的姿态,不仅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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