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先生和我(第16页)
我只是想跟你说些真话,却没想到会让你变得如此焦虑,十分抱歉。”
先生和我迈着平稳的步子,从博物馆的后面向莺溪方向走去。
透过篱笆的缝隙,可以看到在宽敞庭院中长势茂密的白山竹,处处给人以幽静之感。
“你知道为什么我每个月都会去杂司谷给埋在那儿的朋友扫墓吗?”
先生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突然。
而且他明明知道我答不上来。
我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
这时,他仿佛发现了我的窘态,立刻补充道:
“我又说错话了。
本想为了不让你苦恼,向你解释一下的,可这一解释,反而更让你苦恼了。
真是没法弄。
这个问题就此结束吧。
总之,爱情是罪恶的。
你记住了吗?然而爱情又是神圣的。”
我对先生的话越发感到不可理解。
而先生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提过爱情这件事。
十四
少不更事的我总是动不动就认死理儿——至少在先生的眼中我就是这样的。
对我来说,与先生的交流要比学校的讲义更能获得新知,先生的思想要比教授的意见更为难得。
说到底,比起站在讲台上指导我的那些权威老师,茕茕孑立、沉默寡言的先生看上去要更加伟大。
“你可千万别太冲动啊。”
先生说道。
“我是冷静下来后才这么想的。”
我内心充满自信地答道。
但先生并未对我的自信做出任何表示。
“你现在就是有点儿冲动。
在热度退却后,很快就会变得厌倦。
一想到这些,我真的感到很难受。
然而预想到你今后会发生的变化,我就会更加难受。”
“您把我想得如此轻薄吗?我真有那么不能信任吗?”
“我很遗憾这么想。”
“您是说觉得我很可怜,而且没法信任吗?”
先生带着疑惑的表情向庭院的方向望去。
庭院中,不久前还密密丛丛、处处点缀的深红色的山茶花,如今已凋谢殆尽。
先生总喜欢从客厅遥望这些山茶花。
“我说的不可信任,并不是特别指你啊。
我是说所有人都不可信任。”
这时,篱笆外传来卖金鱼的吆喝声。
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条距离大街有二百多米的小道,显得分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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