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ldo;容老板怎么会签下这么一条协议？&rdo;他又问朱斯年。

当年他卖出宝益，容翰民就曾对他说过，只要有人出售厂房机器，申成就照单全收。

那个时候，他既佩服容翰民这份豪气，又觉得如此举债发展，实在太过激进。

但容翰民终归是个会做生意的人，似乎不应该在一笔三百万之巨的贷款合同上出这样的疏漏。

&ldo;这笔款子是前两年市面最不好的时候贷出来的，&rdo;朱斯年解释，&ldo;容老板接受这条款，一个是因为申成当时急需资金，病急乱投医。

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自己跟英商银行做了十几年的生意，过去那些借贷甚至有过更加苛刻的约定。

但银行与实业之间毕竟是共生互利的关系，以他的经验来看，等到债务到期，具体如何清偿都是好商量的。

&rdo;

唐竞不禁皱眉，这的确是老派生意人中通行的观念。

当然，年景好的时候，不管是同乡朋友开的票号，还是外国人的银行，都愿意与你讲人情。

可偏就是到了危急关头，这人情是最不牢靠的。

&ldo;这一次真的谈不下来吗？&rdo;唐竞又问。

虽是老观念，但有些想法确有其道理，金融与实业共生互利，英商银行这样做似乎有些杀鸡取卵的味道。

朱斯年摇头：&ldo;英商银行已经派人在厂门口贴了封条，委托摩仕力洋行择日举行拍卖。

你当年也卖过厂，应该知道一直惦记着上海滩这几家大纱厂的都是些什么人？&rdo;

&ldo;您是说……&rdo;唐竞没有说下去。

当时他出售宝益，就有日本商社前来洽谈，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所幸那时棉纱生意好做，许多人竞价，申成的经营状况尤其不错，容翰民大手笔，把宝益一举拿下。

朱斯年知道唐竞是明白了，继续道：&ldo;他们背后都是大财团，实力雄厚，跟英商银行资金往来甚密，要操作这点事根本不难。

现在申成到期的欠款是三百万，而纱厂本身估值在五百万以上，英商银行只求还清本利，你猜这拍卖会如何进行？&rdo;

答案显而易见，眼下这样的时局，怕是不会有人来竞价的，日本人筹谋的便是这样一笔好买卖。

&ldo;那您要我怎么办？&rdo;唐竞笑问朱斯年。

朱斯年知他这是明知故问，也跟着笑起来。

求到他这里，自然就是为了他身后的那位穆先生。

只是另有一件事叫唐竞费解，朱斯年在这场债务纠纷中又是什么样的立场？在朱律师面前，他犯不着拐弯抹角，便直截了当地问：&ldo;申成的法律顾问另有其人，怎么是您出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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