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住院(第2页)
普通病房不大,三张病床,另两张都是肺炎病人。
病房采光不足,窗外活泼充沛的光线射进病房后只能照见一张靠窗的病床,病房里的其它角落则像窑洞一般。
我打开屋顶的荧光灯,这俗称“电棒”
的东西射出一种恒久的颜色,不白,不黄,是一种白黄之间淡茶一般的光线。
只有亲友探视病人时病房才热闹一点,其它时间都保持安静,除了病人的咳嗽声。
三位病人都是同一天安排进病房,彼此都不熟悉。
从人的本性来讲,每个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
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二十小时会想到自己。
只是有的人在为自己着想的同时,努力替他人着想,否则就于心不安;而有的人不但替自己着想,还要所有人替自己着想,否则就怨气冲天。
每张病床旁边都有一个铁制的架子,架设着一个形似导弹的氧气瓶,三张床,三枚导弹,刚好构成一个导弹发射方组。
另两张床的病人上午就住进来了,他们躺在床上,脸不清晰,好像压在毛玻璃下面,模糊、扁平,他们都侧过脸来,目光扁扁地看着我们。
两位病人的针和氧气都插着,液体从透明输液管里一颗一颗滑落,滑进他们的身体深处,氧气从透明的塑料管里一点点往出冒,一缕森森的凉意在鼻息下面源源不绝地流淌。
病房窗外的一排洋槐缀满了一嘟噜一嘟噜雪白的花朵,芬芳的香味丝丝缕缕飘进病房,将来苏水味儿盖了过去。
姥姥的病床在一进病房门靠墙的位置。
我们刚进来没多久,护士便推着摆满药水的小车进来了。
护士问了姥姥的姓名,在一旁的架子上挂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针水。
可能是因为护士太年轻,第一次没有扎正部位,从针头流出来的注射液像是少女脸上滑落的泪水。
小护士戴着护士帽,一副大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焦急的眼睛。
小护士深呼一口气。
“别着急,姑娘,慢慢扎。”
姥姥望着着急的小护士,似乎刚才的那一针不疼不痒。
小护士又重新在姥姥的手腕处系好橡皮压脉带,姥姥手背的血管立刻血量充盈,静脉显现。
小护士看着若干根盘根错节的血管,不知道该向哪一根血管下针,她在和血管的对峙当中,像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妇人,迟疑着,难以决断。
“不怕的,你扎就是了。”
姥姥在宽慰中带着鼓励。
小护士鼓起勇气,扎了进去。
这一次刚好扎正部位。
小护士固定好针头,调整好点滴速度,擦了一把额头上已经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姥姥手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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