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负责上(第2页)
从昨天晚上江西漕运押送官员来找他开始,直到刚才他突围前派使者去找邓名沟通,林启龙不厌其烦地把每一个细节都叙述给邓名听,正如他期望的那样,邓名脸上的怀疑之色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一丝丝的不满。
“……老夫的使者回来说国公不肯相见,因为老夫一夜没睡脑子不好使了,就对国公的宽宏大量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怀疑,老夫真是罪该万死。”
林启龙终于完成了铺垫,能够尝试解释自己为何要逃跑了:“可是刚才看到国公派亲卫来请的时候,老夫恍然大悟,国公乃是天下英雄,老夫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启龙抬了抬被捆住的手腕,既然都奉承邓名是君子了,那这根绳索自然也不能是宽宏大量的保国公的手下捆的:“所以老夫就自缚双手,前来向国公负荆请罪。”
“哎呀,林总督言重了,”
不出林启龙所料,邓名最后那点不满也随着他的请罪而烟消云散,邓名笑吟吟地说道:“虽然这次几乎酿成大祸,但林总督毕竟是无心之过嘛。
圣人有云,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说完邓名又召唤左右:“帮林总督把绳子解开。”
“多谢国公不杀之恩。”
林启龙忙不迭地道谢。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以后林总督要是再劫漕粮的话,一定要事先沟通,再不济也要事后通报,如果酿成了毁约背盟的大错,那可如何是好?”
邓名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启龙很想说他虽然事先忘了通报——谁会知道偷清廷的东西还需要向明军通报呢?但事后还是注意沟通的,可是邓名却不肯见他的使者。
不过手刚刚松开,林启龙知道就算想为自己辩解也要用柔和、委婉的口气,他揉着手腕在心里斟酌着词语。
“关键还是事先通报,”
邓名见林启龙沉吟不语,猜到了对方大概在想什么:“林总督夜里放火烧船,还指示人装扮成我军,我怎么知道林总督是真心要毁约背盟,还是无心之中正在做出毁约背盟的事来?林总督只派来一个使者,我又怎么敢相信这不是林总督的缓兵之计?”
邓名指出,既然两军兵戎相见的局面是林启龙一手造成的,那他当然应该亲自来明军这边澄清误会。
“国公说得太对了,所以老夫这不是自缚请罪来了吗?”
林启龙也算是一点就透,诚恳地接受了批评,并自告奋勇地要去为邓名劝降瓜州的清军。
林启龙逃走后,瓜州城内人心惶惶,看到明军围上来后,有人要投降,也也有人因为担心没有活路所以想负隅顽抗。
正在争论不休的时候,漕运总督又回来了,向他们亲口宣布邓名宽大为怀,已经宽恕了昨天清军的攻击行动。
既然如此,瓜州城内马上就形成了统一意见,打开城门,只留衙役在城中,河道官兵一律开出城外,把武器放在指定地点,然后在明军的监视下扎营——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不是向明军投降,因为明军没有开入城池,清军也没有把武器直接交给明军而是放在一个无人处,而他们设立的营寨上依旧飘扬着绿旗,营门的哨兵也是绿营士兵而不是明军,说明他们并不是俘虏——这只是和明军暂时议和而已。
只要保持这种状态,等明军退兵后可以被视为缓兵之计。
在看到瓜州城和明军“议和”
后,毗邻的瓜州大营也派出使者,要求和明军议和,而议和的条件和瓜州城并无区别。
瓜州大营是用来安置漕运押送官兵的,这些湖广和两江人马本来面对川军时就没有什么斗志,要不是看到夔东军的旗号,估计抢在林启龙之前就出来和明军议和了。
昨天晚上一场混战后,大部分民夫和超过半数的押送官兵已经被明军抓住了,所以现在出来缴枪的都是各位将领和他们的军官、亲兵。
邓名痛快地答应了清军的要求,既然能不流血,那当然没有必要让部下去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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