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汴梁误 第四章 冠盖满汴梁(第7页)
清流一系都是些措大耳,只要官家荣宠在,让出去的权力说拿回来就拿回来了。
这位老公相再上台用事,天知道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大家!
此时此刻,安安静静。
不管是内院还是离内院十万八千里的临街宅门,青衣小帽的蔡家仆役,花钿罗裙的蔡家使女,都大气也不敢喘的在各处静立。
不得不走动也都踮起了脚,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庭院当中,只能听见檐角风铃轻轻撞动之声。
所有一切,原因无他,不过是老公相在午睡而已。
在蔡京内宅的书房的当中,一个佩金鱼袋,着紫袍官服,顶窄翅纱帽的中年文官,同样大气也不敢出的在这里等候。
这个紫袍高官,正是大宋权发遣三司使公务,直龙图阁学士高屐,在大宋官僚体系当中,三司使号称计相,是差不多与两府并肩的人物。
虽然能在书房等候,但是他也同样大气都不敢出的静候。
能令计相屏息而待午睡醒后,此时大宋,除官家外,不过蔡京一人而已!
蔡京得官家信重,用事数十年,起家法宝一则是在尽复熙宁旧法上确立了现在官家在位的合法性。
另外一个就是为官家充当聚敛之臣,支撑着大宋这么一个千疮百孔的家当,还要粉饰徽宗年间丰亨豫大的门面。
他虽然致仕,两府都换了新人,但是三司一脉,哪怕蔡京下台,也在官家默许之下,牢牢的掌控在他的手中。
逼得王黼为了支撑童贯北伐,只得绕过三司的财政体系横征暴敛,引得天下骚然。
高屐既然在权发遣三司使公务的差遣上头,自然是蔡京信重之人。
可是蔡京午睡,天大的事情他也不敢打搅,只能在这里静静等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远远的传来云板三响。
坐在书房当中,似乎都能听见满院仆役使女姬妾不约而同的喘了一口大气的声音。
穿着软鞋的使女姬妾端着唾筒香炉净面水胡梳穿花也似的不住朝着蔡京居所而去,又不知道折腾了多久,高屐才看见一名满头珠翠的使女,穿着的衣裙都用金线压了边,这一身行头就够中人之家几年嚼裹的使女款款而来,低声通传:“太师体倦,起不了身,劳高相公久候了,太师就在卧房,与高相公一见,请高相公随奴家来............”
对着蔡家一个跑上房的使女,高屐也不敢怠慢,肃容回了一礼。
就跟着她穿廊越户,不多一会儿就来到蔡京卧室之前,正正衣冠,自己高声唱了名,才迈步走了进去。
蔡京卧室富丽更不用说,上好熏香在四角炉子里面都燃足了,用覆水纱笼滤过了烟气,才缓缓倾泻而出,萦绕室内。
也不知道是底下地龙还是用什么取暖,这么一个不大却精致的卧房里面只觉得懒洋洋的,却还不到要出汗的地步。
屋内还能感觉到空气流通,没有半分郁闷处。
绕过一面珊瑚屏风,就看见一个老者面如冠玉,白布裹头,靠在榻上。
这名老者自然就是蔡京。
到了蔡京这种地步,自己睡的地方就讲舒服,不讲排场了。
也不见得又多少名贵东西,盖着的也是布被,只有迎面挂着的是名家字帖,却是蔡京有时才榻上无聊,在那里揣摩排遣的。
蔡京书法天下名字,能让他揣摩的字帖,世间只怕是万金不易。
这么一番布置,再加上蔡京一副病中模样。
这卧室一点都看不出这位掌权几十年的权相富贵逼人,倒是象一个乡绅老后模样。
看见高屐进来肃容行礼,蔡京淡淡一笑。
他已经坐七望八的年纪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六十许人,面如冠玉,白眉斜飞,俊朗清癯不减当日。
只是动静乏力,看来身体真的是微有小恙。
他摆摆手让一名正在暖脚的姬妾退下去,朝着行礼的高屐笑道:“希晴,倒不是怠慢你,起来血脉不通,脚冰冷的,只得认老服输,在这里会你,你不要多想。”
蔡京语调不快,也极清朗,语气也甚是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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