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回家
辛夷叹了口气。
这些拿到外面去很容易理解的东西,为什么在常蓦光这儿,就那么难理解呢?
虽然男子说的,都有道理,但都是接近于“圣人”
才有可能做到的。
而这世上,柴米油盐,七情六欲,哪里有圣人,都是俗人罢了。
但男子那一双过于幽黑的眸,干净得不染所有尘埃,没有忏悔,没有痛苦,没有慈悲,什么都没有。
简直,像个初生的稚子。
辛夷忽的就原谅了常蓦光,这双眼睛就是答案。
太过于干净。
于是,也就理解不了人世间约定俗成的“常识”
了。
“罢了。
算,也不算你错。
今晚我为他们祭奠一番,也帮你奠一杯酒罢。
画,谢谢了。”
辛夷收下了画,转过头去,有些疲倦。
常蓦光默默走开,开始叮叮咚咚,为她熬制新药了。
半日,二人无言。
待到了晚上,月华千里。
辛夷半夜噩梦醒来,却发觉榻前不见了常蓦光,她轻声一唤,也没人应她。
辛夷心生古怪,披了件外袍,又把屋内所有的烛火点亮,然后摇着四轮车出门,找常蓦光去。
蟾宫清辉千里,黑乎乎的山林幽静,辛夷倒能看见路,走了半里,在那个水潭边,她看到了常蓦光。
然而她没有立即叫他。
因为眼前的景象太美,像一幅画。
常蓦光席地而坐在临潭白石上,屈膝,抱膝,微微仰头,看向谭边崖壁上一处。
那儿,是一株昙花。
正在盛开。
雪白的花瓣像漫天飞舞的鸽子,以极尽于炫目的美丽绽放开来,不开则以,一开,就占尽了世间的荼蘼。
而那个玄衣刀客,衣衫上凝了露,也不知坐了多久,就为了等这盛开一刻,他看得很认真,目光深深,一动不动。
侧影面容清疏,镀上了一层月光的华彩,比夜色还幽黑的眸,仿佛溅入了月光,有银色的圈纹荡漾开来,倒映出昙花,绝代芳华。
可以斩一切人间罪恶的刀客,竟在子夜独自出来,只为了看一株昙花的盛放。
刀锋如雪,映出昙花绝艳,曾几何时充满杀戮的脸,此刻却比昙花还柔软。
背景是千山无言,月色千里,四周极致的静谧,一切完美得,让人甚至不敢出声,去打破这幅画。
这个梦。
忽的,觉察到脚步,常蓦光微微回头,看向了辛夷,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的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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